好似一缕清甜干净的白桃茶香,轻轻飘落在他的心里。
一瞬间。
凌烬早已千疮百孔、冰封多年的精神域,骤然震颤。
骨髓深处、细胞缝隙、灵魂深处——所有压抑千年的躁动因子、疯魔本能、掠夺占有欲,轰然炸裂。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叫嚣。
靠近她!
抱住她!
锁住她!
占有她!
把这束唯一的微光彻底囚禁在永夜,此生永世,只属于自己。
他眼底深处瞬间翻涌着滔天的、想要拆吃入腹的疯狂欲望,精神暴乱濒临破笼,全身气场险些失控暴走。
可是——
他硬生生、凭着近乎变态的意志力,全部压了回去。
克制隐忍,简直是他的代名词。
面上依旧清冷无波、淡漠疏离,眼底冰封万里,不露半分破绽。
周身气息依旧冰冷死寂,看不出半分躁动,仿佛方才灵魂深处的滔天疯魔,从未存在过。
多年的自我禁锢,让他早已习惯伪装、习惯克制、习惯把所有黑暗与偏执,死死藏在无人窥见的深渊。
他静静看着瑟瑟发抖的你,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质问、不是恶意、不是驱赶。
只是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没有情绪的机器。
你一抬眼就撞上凌烬深邃浓烈的视线,你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长长的睫毛慌乱地簌簌颤动,眼底飞快漫上一层浅浅怯意,澄澈的眼眸躲闪着:
“我、我被人追……我没有地方去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待在这里……”软软的声音带着未消的哭腔,很容易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
也正是你这一抬头,让凌烬冰封的眼眸翻涌压抑的痴狂,滚烫的占有欲几乎冲破伪装。
你生了一张格外温顺柔和的脸,皮肤莹白细腻,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晕。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下耷,瞳色清浅透亮,长而密的睫毛细软蜷曲,像两把轻薄小扇。
小巧挺直的鼻下是饱满浅粉的唇,唇珠圆润,不笑时也自带几分无辜软意,整张脸线条柔和圆润,看着纯良无害,不经意间又漫出淡淡的纯欲感。
他望着你湿漉漉的眼眸,喉结极轻滚动,眼底是沉溺到病态的痴恋,全世界只剩你一双含泪的眼,让他甘愿为你倾覆一切、撕碎所有阻碍。
凌烬视线死死锁着你,仿佛要将你吞噬,明明周身冷意刺骨,落在你身上的视线却偏执灼热。
他依旧面无波澜,淡淡颔首,克制到极致:“可以。”
在你眼里,凌烬冷静疏离,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是他给了你避难所,让你暂时获得片刻的安稳。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是你就是感觉凌烬跟你见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小声道谢,软软乖乖的:“谢谢你……”
可是在你完全看不见,在你低头道谢的瞬间,凌烬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眼底冰封的欲望几乎要冲破表层,无数次濒临失控,又无数次被他硬生生压回深渊。
如果被他知道你对他的看法,那他只会笑你天真。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狱里,突然出现一道温暖的光,没有人能够不为所动。
他也不例外。
他其实……和那些疯狗没什么区别。
————
荒原最后一丝追猎的喧嚣彻底寂灭。
方才疯魔扑杀而来的一众Alpha,尽数无声僵死在黄沙之上。
没有人看清是谁动的手,没有人听见半点杀伐声。只有空气里一闪而逝的、清冽诡异的淡药香,证明这里曾有人悄无声息地布下绝杀。
风沙簌簌落下,掩埋住浅浅的血迹,也抹平了所有杀戮的痕迹。
旷野空荡死寂,冷风翻卷黑雾,一道身形清隽温雅的人影,自浓重的暗影里缓步走出。
他衣着素雅干净,气质温润清和,眉眼永远缀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皮囊斯文无害,干净得格格不入,全然不似这片废星里沾血嗜杀的恶人。
可此刻,这层完美温柔的假面之下,早已积压着濒临崩裂的病态疯狂与刺骨怒意。
他垂眸,视线冷淡扫过满地尸体,修长指尖极轻地掸了掸袖口尘埃,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脚下累累死骨,不过是碍眼的尘埃。
“一群废物。”
他抬眼,望向远处彻底沉寂、被黑雾吞尽一切的永夜黑塔,眼底那点温和笑意寸寸碎裂,消失得干干净净。
看着那道怯懦单薄的身影,彻彻底底地撞进别人的领地,成了他人囊中之物。
极致的、隐忍的暴怒,顺着骨血疯狂翻涌,啃噬着他所有理智。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清润的嗓音里裹着淬入骨髓的阴寒与扭曲的不甘。
“倒是便宜了你!”
眼底温润彻底褪尽,只剩浓稠漆黑的疯狂,占有欲扭曲暴涨,几乎要将整片荒原的黑暗尽数吞尽。
他望着漆黑巍峨的黑塔,轻声呢喃,语调温柔缱绻,字字句句皆是禁锢与掠夺:
“没关系,你最后一定是属于我的!”
话音落尽,他周身气息尽数消融,整个人彻底隐入荒原沉沉黑雾。
自你踏入这里以来,那位居于黑塔深处的主人凌烬,始终淡漠疏离。
永夜黑塔终年被浓稠黑雾包裹,隔绝了废星荒原的风沙与厮杀,静谧得近乎死寂。
他收留了仓皇逃亡、无处可去的你,将黑塔一层一间干净雅致的偏院划给你居住。这里温暖安稳,没有地底据点的冰冷禁锢,没有刺耳的警报与厮杀声,是你穿越到第九烬墟后,最安宁的一方小天地。
可凌烬从不多留。
他性情孤冷寡言,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将所有情绪与执念都藏在漆黑沉寂的高塔深处。除了送来餐食与必需品,你极少能见到他的身影,偌大的黑塔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你一人的呼吸声。
你本就胆小温顺,惯于安分守己,无人管束的日子松弛又平静。不必畏惧追杀,不必惶恐囚禁,只是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与对故土的思念。
这份安稳的日子平淡地持续了数日。
直到这天,一缕奇异、清冽、温柔至极的幽香,顺着黑塔浮动的晚风,悄然钻进了你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