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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笨拙

云之羽:令妹

众人把宫尚角扶进角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躺在榻上,衣裳没换,伤口也没处理,就那么躺着。金复跑着去请张大夫,宫远徵站在榻边,盯着他的伤,眉头皱得很紧。

宫灵角坐在榻沿,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比她记忆中凉得多。她想捂热,可捂了半天还是凉的。

张大夫来得很快,拎着药箱,跑得满头汗。他把宫尚角的衣裳剪开,露出里面的伤口。宫灵角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

伤口比她看见的还多。深的,浅的,新的,旧的,横一道竖一道,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水。

张大夫处理了很久。清洗,上药,包扎,一条一条白布缠上去,缠得他上半身都厚了一圈。他中间醒过一次,看了她一眼,又昏睡过去。

等张大夫忙完,天已经全黑了。

“伤得不轻,”张大夫说,“得静养。一个月,两个月,说不准。让他睡,能睡是好事。”

他把药方留下,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事,就走了。

宫灵角坐在那里,看着榻上的人。

他睡着了。脸色白,嘴唇也白,白得像纸。

她想起之前她醒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守在她榻边的。

现在轮到她守着他了。

她不知道怎么照顾人,也没有照顾过谁。醒来之后,是他在照顾她。喂她喝药,给她揉头,替她掖被角,一颗一颗剥糖。

她只能照着做。

第二天药煎好了,金复端进来。她接过来,先自己尝了一口。

烫。

她一口一口吹,一口一口尝,直到不烫了,才端到他嘴边。

他醒着。靠在引枕上,脸色还是白,他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宫灵角把药碗递过去:“不烫了。”

他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她把手伸出来。掌心里躺着两颗糖,松子糖,他常备的那种。

他看着那两颗糖,愣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他没答,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她看着他把糖含进去,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看着他把另一颗放回她手心。

“你吃。”他说。

她没吃,把糖收起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等会儿再吃。”她说。

宫远徵也没有闲着。

他每天都来,有时候一天来两趟。来了就去看那些药渣、药方,有时候闻一闻煎好的药,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看着宫尚角。

有一天,他带来几包药,交给金复。

“按这个煎。”他说。

金复看着那几包药,又看他。他没解释,转身走了。

后来金复才知道,那些药是宫远徵自己配的。徵宫有药庐,他从小跟着他父亲学,天赋比一般人高得多。宫门里的人都传,他是百年难遇的药剂天才。

那些药确实管用。

喝了几天,宫尚角的脸色就好看起来了。伤口也好得快,换药的时候能看见新肉长出来,粉红色的,慢慢把那些深的伤口填平。

再加上他自己内力深厚,养着养着,一个月不到,就能下地走动了。

那天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

宫灵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他没回头,只说:“好了。”

她嗯了一声。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以前宫远徵来角宫,待一会儿就走,像是怕待久了打扰什么。现在他不走了,来了就坐着,有时候吃饭也在这儿吃,吃到天黑,金复点灯,他还不走。

他和宫灵角玩到了一起。

不是那种闹着玩的玩法。是一起坐在廊下喝茶,一起在院子里走,一起去后山门口看那些树。他话还是不多,但会跟她说一些徵宫的事,说他父亲教他认药材的事,说他小时候在药庐里睡着的事。

她说,你小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他想了想,点点头。

偶尔也会碰到别人。

宫门里不止他们三个。执刃的孩子,长老的孩子,还有那些各宫的人,进进出出,总能碰上。

有一次他们在廊下走,迎面碰上几个人。宫子羽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

宫远徵的脸一下子冷下来。

他脚步没停,但眼神变了,变得像那天在后山门口说“杂种”的时候一样。

宫灵角看见了。

她没说话,跟着他往前走。宫子羽看见他们,脚步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可她从他身边走过去,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宫远徵偏头看了她一眼。

后来又有几次。有时候是在执刃厅外面,有时候是在花园里,有时候是在吃饭的地方。宫子羽有时候会主动跟她说话,喊她一声“灵姐姐”,或者问她“去哪儿”。

但有一回,她一个人走,在花园里碰见了宫子羽。

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背影,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站住了。

周围没有人。花园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在想,要不要走开。

上一次也是这样,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她什么都没想,可回到角宫以后,脑子里总晃着那个一抖一抖的肩膀。

夜里躺下的时候,她想起自己那三个月。

也是一个人。也是躲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也是怕人听见,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等她回过神来,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又迈了一步。

她走到矮树旁边,站定。

他听见脚步声了。肩膀不抖了,但也没回头。她看见他用手背在脸上蹭了一下,很快,蹭完就把手放下,还是没回头。

她蹲下来,蹲在他旁边。

他还是没看她,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丛草。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泪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过了一会儿,宫灵角说:“这儿有蚂蚁。”

他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地上确实有蚂蚁,小小的,黑黑的,在那丛草根底下爬来爬去。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看蚂蚁。

看了一会儿,她开口:“你老在这儿哭什么?”

他肩膀动了一下,没答。

宫灵角等了等,又说:“不想说就算了。”

他低着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堵着什么东西。

“我想我娘。”

她没说话,宫子羽继续说。

“她不见我。”

他说,“嬷嬷说她病了,不能见人。可她明明没有病,我听见她在屋里说话。”

她听着。

“她为什么不见我?”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眼泪又流下来,“我做错什么了?”

宫灵角看着他。

他脸上全是泪,鼻涕也流下来,他用手背蹭,蹭得到处都是。狼狈得很。

她想起宫远徵说过的那些话。杂种。野男人。不是执刃的亲儿子。

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不是全明白。那些事她不知道,也没人跟她细说过。可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他总在哭。

她蹲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颗糖。松子糖,裹着薄薄的糯米纸。是那天宫尚角给她的,她没吃,收起来,后来就忘了。刚才出门的时候摸到,还在。

她把糖递过去。

他看着那颗糖,愣住了。

“吃吧。”她说。

他没接,看着她。

“甜的。”她说,“吃了就不那么难受了。”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那颗糖接过去。

他放进嘴里。

她看着他把糖含进去,看着他喉结动了一下,看着他的眼泪慢慢止住。

之后宫灵角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我走了。”她说。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蹲在那里,嘴里含着糖,看着她。

她想了想,说:“下次别在这儿哭了。这儿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不好。”

走出花园的时候,她回头又看了一眼。看不见他了,只有那丛矮树,在风里轻轻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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