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如兰过门之后就在京城里给文家人买了好大一个院子,结果当然是不出所料,文炎敬的老娘带着其他儿女理所应当的住了进来,且文老娘不是个慈善的婆婆,没几天就开始给如兰立规矩,如兰回家哭过两回,盛老太太反倒说,“如丫头也是思虑不周了,买那么大的院子,不是自找的人多口杂惹事生非,你若是置办个小一点的院子,哪还有这些事?”
于是如兰又憋了一肚子气回去了。
现在盛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明兰的婚事,她已打探清楚了,吴大娘子之所以看上明兰,是因为她儿子在外拈花惹草,和一个小官家里的庶女名唤万春珂的勾搭上了,还让万春珂怀了身孕,吴大娘子没辙,只能不挑门户找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孩子压住万春珂,最好还能督促着梁晗上进起来。
明兰觉得有些膈应,但再一想古代女人有几个能不给别人孩子当娘的,于是也就强迫自己捏着鼻子认下了。
不过就在双方已心照不宣时候,突然横插进去了一件事,几乎是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瑞王死了。
不过比起外头的风言风语不断,皇室的反应却是平和到了诡异的程度,仿佛就该如此一般。
琉璎榭里,墨兰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子,毫不留情的剪断了一支开的正好的郁金香。
加了郁金香鲜花汁子的安神香就是慢性毒药,瑞王曾经一时兴起赏给她的龙涎香是盖住郁金香鲜花汁子的重要香料之一,还有熹兰选择的鹅梨帐中香配依兰花,她只知道那东西有催情的作用,却不知情欲一事若靠香药催动,终究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人是死在寒香苑的芙蓉暖帐里的,所以这件事其实熹兰更怕些。
只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天夜里,梨安院的宋孺人又发了疯,碰翻了烛台,风借火势烧了半个王府,墨兰住的琉璎榭也未能幸免,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干净净,一院子人,只有回家奔丧的芙蓉侥幸留了性命。
盛家
盛纮听说了这事就已经给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他倒不心疼墨兰,甚至觉得墨兰就这么被“烧死”算是捡着了,只是怕天子雷霆之怒下盛家不能幸免。
不过皇帝一时半会儿还真顾及不到他,听说儿子死了,老皇帝也只是放下手里的折子,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个不成器的,枉费了朕的栽培!”
比起伤心,他更多的是失望,他宠爱仁德贵妃,所以会一次一次给瑞王机会,甚至是一遍一遍偏袒他,皇帝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禁不住事不是个储君的料子,这个结果……甚至在他意料之中。
荆王府·暗室
一杯茶,一盘棋,墨兰和荆王相对而坐,墨兰执黑子,直直插进白子的腹地之中,硬生生撕开一条活路。
荆王毫不留情的吃掉了那颗孤军深入的棋子,“你看,越是插进阵眼的棋子,越是容易被吃掉的棋子。”
墨兰思虑片刻,继续落子,“到底盘活了这局棋。”
荆王并没否认,他第一次带了些欣赏的看着墨兰,“你怎么就认上本王了呢?”
墨兰兜了个圈子,“会望气的不只有华二姑娘。”
荆王讽然,“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帮了本王一把,本王可以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不等荆王把话说完,墨兰跪下行了个大礼,“王爷,妾身虽命若蒲柳,但既时也命也走到这步,便斗胆求个恩典,容妾身承古人之志,也信英雄亦有雌。”
荆王并不恼,只是有些玩味,“这可是条难走的路,不是本王当着矮人说矮话,只是这世道,从来属于男子,也只属于男子。”
墨兰并不否认这话,她说,“便是如此,也有曹大家承父兄遗志修史,长孙后与唐太宗同赴玄武门,平阳昭公主于唐开国亦有奇功,李易安身如浮萍犹拼死回护金石古器,便是契丹族,也有圣神宣献皇后东降女真,西攻党项、回鹘,北攻铁骊,南攻赵宋,扶持幼子,保辽国国祚百余载。”
荆王缓缓站起来,定定看着墨兰,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是一种蓬勃的野望,尽管,他一直都可以很轻松的把她的野望变成奢望。
“惠文昭容如鱼得水终殁于明皇之手,死后声名尽毁,有私闱不净之诮;薛洪度林下风高不逊谢令姜,然终以与元微之的风月秘谈为世人津津乐道;黄崇嘏诗文干才俱佳,也是隐居山林贫病而终,我很好奇,你会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