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枫和墨兰都是盛纮的亲生儿女,是以盛纮就是和他们置气也不会气太久,他更多想的,是盛老太太那边。
他理解盛老太太不喜欢长枫墨兰,但这事在他看来,是盛老太太拿如兰当枪使让如兰对自己还有长枫墨兰、长枫墨兰对自己,都心存芥蒂,盛纮一向是想要家里“和睦”的,他接受王若弗林噙霜之间互相赌斗,也接受如兰墨兰小时候争他的宠,可现在不同了,她们都长大了,应该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这么想着,盛纮亲自动手,把葳蕤轩的人大换血,不管是从小跟着如兰的喜鹊、春燕,还是后来老太太送过去的娇凤、仓庚,乃至于只负责院里洒扫的小雀、子归,全都给打发到了庄子上,如兰心中自然难受,但盛纮只想着过阵子闲一些时候再好好和她谈谈。
如今盛家已开始准备康蕊儿跟盛长柏的婚事了,康蕊儿的嫁妆很少,少到盛纮看着都觉得很过分,但长柏并不在意,所以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了。
从长柏婚事引出来的热闹,到这儿也就完结了,盛纮如是想着。
但事实,当真如此么?
这天墨兰还是出去施粥,瞧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在排着队,这小姑娘她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待盛了两碗粥之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是那回自己偶然看见的和长柏的小厮汗牛说话的女孩子,因为两个人找的地方偏僻,料想来是有什么秘密,所以墨兰多听了一耳朵。
但也只听到一句“这事成了于我们爷是有抱得美人归的好处,于你们是能报杀姐之仇,等事过去,我们爷给你支三十两银子,叫你去外地躲躲,天南海北,谁找的见!”
后来有人告海朝颜时候,墨兰便已觉察出不对,只是她与这些人都非亲非故,也犯不着搭理,所以只是听之任之,如今看这小姑娘这般境况,墨兰也不觉意外:虽然长柏不会赖账,但到底想得简单了,一个小姑娘家拿着三十两的“巨款”,无异于小儿抱金于市,何况海家孔家一时半会儿吃不掉同样为官的盛家,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么?
这世上,果然权力能换来一切。墨兰心里想着,等那小女孩到她跟前时候,她能做的也只有给她盛的粥里多一点米罢了。
白石潭·贺家
王若与冷眼睨着贺老太太,“贺老太太,你是长辈今日我不说重话,你知道的,我爹爹配享太庙,倘不是我那当家人忒不上进,倘不是你那手帕交盛老太太保媒,我们家允儿还真不一定嫁你们文哥儿,我看文哥儿模样好,性子不错,所以也不说这些个,只是你们家从哪儿冒出来个表姑娘来?”
贺老太太神色坦然,“王大娘子不必恼怒,曹氏家里是遇赦回来的,这个我着实没料想到,我那三儿媳妇从来体弱性柔,想帮衬她娘家倒也人之常情,王大娘子心疼女儿我也理解,老身给您句准快话,您姑娘嫁了文哥儿,绝不会受什么委屈。”
王若与哼了一声,“你少糊弄我,大门一关你们家不是姓贺的就是姓曹的,就我们家允儿是外人,你打量着忽悠谁呢!”
贺老太太看王若与实在强势,便交了底,“那曹氏在凉州时候喝过凉药,想来……不会有身孕了。”
王若与的神色这才有些松动,“真的?”
“老身行医多年,这点把握总是有的,”贺老太太听这语气,觉得有缓,忙接着说,“不过世事无绝对,老身就给王大娘子七成把握。”
王若与拧着眉想了想,“就这样吧。”
实在是康允儿也不小了,本来盛老太太拍着胸脯保证可以成了康允儿和长柏的事,结果谁想到盛家里头就是锅烂粥!现在她也回过味儿来了,盛老太太那是拿允儿做筏子恶心程皎月呢,回头这老太太两腿一蹬她的允儿可怎么弄程皎月这个继婆婆?这事黄了那老虔婆又说贺家好,这回倒真没撒谎,贺家确实太婆婆还算明白,婆婆也温和,只谁成想半路杀出个曹锦绣!好在是不能生的……
想到这儿王若与心里把盛老太太从头骂到脚,又想起来前天礼部主客清吏司员外郎程大人的夫人说要给她家七郎聘了元儿过去,王若与气又上来了点,程家七郎是上回皇榜的二甲十六名进士,虽然是庶出但没亲婆婆,嫡婆婆也有俩亲儿媳妇了,很用不着元儿多伺候她。
想到这儿,她心里已厌了盛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