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并不长,皇帝读的很快,墨兰就安安静静跪在下首,等着皇帝的评判。
苍老威严的声音幽幽响起,“果然没有仙禽认错的人,估计和那群老家伙是忘年交。”
墨兰回答,“臣女命小福薄,怎能与诸位大人相提并论。”
皇帝嗤笑一声,“你今年几岁?”
墨兰道,“臣女今年十四。”
皇帝点头,“还没加笄,想来无字了?那朕赐你‘服媚’为字可好?”
墨兰叩首,“臣女谢皇上赐字。”
她看起来是有些欢喜的,但其实内心里,依旧一片平静。
其实早在从大相国寺回来的那天,墨兰就知道了那只仙鹤的故事。
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在宗正寺发生的事很快就传遍京城,有人对此啧啧称奇,有人说此乃哗众取宠。
对于流言蜚语,墨兰皆是淡然处之。
一转眼到了四月,此时九皇子已封了荆王,也有了自己的王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在皇帝跟前刷存在感,以试图领个差事,不过被瑞王截胡几次之后他似乎就有些淡了心思,只一心琢磨些风雅事,这不赶着四月份西府海棠还开着,他便广邀京城风雅人士,办了个赏花会。
这次赏花会来的人不少,甚至连因犯了事被免职的康海峰家里都有女孩子过来。
盛家姐妹几人自然也是去了的,不过如兰明兰还是一直跟在华兰后头,琅琊县主去跟梁昫说话了,墨兰也就百无聊赖的自己逗弄着架子上的画眉。
现如今荆王也知道了墨兰讨鸟类喜欢,这人也是有意思,人家送鸟都是送些鹦鹉、画眉或是黄莺之类,偏他送了只毛色雪白的猫头鹰,还说是黑水靺羯人贡上来的,到了京城就活了这一只。
现在那倒霉的鸟正每天在墨兰山月居的架子上倒挂着睡觉呢,只不过有时候晚上会出去惹些事。
比如前天晚上,它吃了如兰养着的雀儿。
不过如今墨兰倒也是吸引了一部分目光,她前些日子也算是在皇帝面前露了才并得了认可,自然有好奇心重的人过来看看她是何方神圣,但也有人对她有些不满刻意来找茬儿,比如面前的张桂芬。
张桂芬出身英国公府,家境优渥自然自认高人一等,看墨兰独个儿在那,便讽了一句,“虽然说有松鹤延年的说法,但谁人不知九皋处士最是品行高洁远离尘嚣,不入朱门帝子家。”
她说这话也是有为明兰出头的意思,张桂芬性傲,明兰是她难得取中的朋友之一,她方才看得清楚,盛明兰要往墨兰身边凑,但墨兰只是淡淡的,待明兰一点也不亲厚。
盛明兰听了这话自然顺气,心道这才是才女风范,如墨兰那般只会吟风弄月的,算什么才女?
看墨兰不回话,张桂芬便走上前去,谁料墨兰这时开口,“这位姑娘别来。”
想张桂芬家境优渥,几时这样叫人冷待过,不由得心头火起,“我倒要看看,盛四姑娘有多大本事,不过会弄些诗词歌赋,怎么就这么大的派头!”
墨兰还要提醒,可张桂芬来得更快,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画眉鸟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猛的往张桂芬手上啄了一口。
张桂芬当时便恼了,“你有话说话,叫这扁毛畜牲给我脸色看是什么意思!”
墨兰无奈的解释,“刚不叫姑娘过来,是为着姑娘今日穿了红,这画眉鸟见了红色便会发狂的。”
张桂芬依旧火气未消,“前些日子是鹤,今日是画眉,你也就会在这些玩意儿上做文章了,没得叫人恶心。”
墨兰挑了挑眉,一边安慰着画眉鸟一边说,“还请张大姑娘慎言,你若有疑虑,可求英国公上书言事。”
“四姐姐,”眼看两人形式不对,明兰出声拦道,“我们并没怀疑四姐姐的人品,只是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四姐姐露才都露到皇上跟前儿了,如今满京城都知道四姐姐才思敏捷,虽得了面子,却终究输了实惠,四姐姐你想,若你是个男子,可愿意让自己妻子的闺名人尽皆知?可愿意让旁的男子给你妻子取字?”说到这儿,盛明兰还神秘的笑了笑,“女子的字,可是要未来夫君取下的。”
张桂芬突然冷笑起来,“我倒忘了这个,便是皇上爱惜四姑娘的才,也可赏些金银珍宝,再好些便是赐个东床佳婿才是……”1
哈哈,这个盛明兰真是个幽默的小机灵鬼!竟然用这种方式劝解张桂芬。不过,她的观点也很有道理,女子的名声和隐私确实应该得到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