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最受不了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三大五粗的糙汉子笨拙地安抚着,说如果她愿意,就带她去看她的姐姐一面。
刘文欣哭到有些喘不上气,她费力地在重重的呼吸间答应了这最后的探视。
“吴警官,很可惜你没有见到过活着的付婷婷小姐。
她是个很有生气的女人。你可以看到她每天都早出晚归,但每天都干劲满满——你们应该会这么形容她。
她的身上散发着和当年的文秋——你一定认识她——一样的气味,她们都是在大城市里苟活的蚂蚁,避免不了地要沾上同样的鞋底的气味。
我厌恶这种气味。她们其实可以变得更好闻一些——”
看着吴邪凝重严肃的面孔,秦识垠笑得很开怀,他将戴着手铐的两只手有些艰难地放到桌子上,十指交叉着。
“跟香水可没有关系。你看文秋她,抹了香水之后身上的气味更难闻了不是吗?
——因为她们自身就已经是一种香了。我的意思是,她们也是一种动物香料;剥去皮,拆下骨,把内脏混合玫瑰醚调制——你猜会有多么好闻呢?”
吴邪惊骇地险些猛站起来,反应几秒秦识垠的弦外之音,又有些生理性地想吐。
他在无所谓地说:吴警官,那女人是被我调成香了。
刘文欣几乎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抽噎着,手死死地扒住那张即将要把她的姐姐送去停尸房的移动担架。
潘子也来了,沉默地站在胖子旁边。他一个汉子糙惯了,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心碎的小姑娘。
胖子却在无措之余想到了些别的——
“她妹妹叫刘文欣,那年刚六岁,当场就被姐姐吓哭了,后来再没来过。”刘文秋主治医师的证词很明确,刘文欣在这七年间只来探望了一次姐姐,本以为姐妹情不深;但刘文秋直到死前还在央求警察救救刘文欣,并一直费心费力地为妹妹争取美好生活,而刘文欣此刻在姐姐尸体前哭得肝肠寸断。
如此深的姐妹情谊,是什么让刘文欣不去看在医院的姐姐?
从刘文秋的反应看,让她觉得危险的源头极有可能是秦识垠身上的香味,也就是秦识垠这个人本身。
而刘文欣在被姐姐闻到身上同样的香味后,再也没有去探视过她;在吴邪一行人问到她秦识垠相关的问题时, 她撒了谎。
思及此,胖子从心底里猛地窜出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他简直要忍不住地发颤。
他再次看向那个此刻情绪已经稍稍平稳下来、低声啜泣的女孩,只想祈祷他的推测是错误的。
解雨臣此时此刻有些焦头烂额。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但他现在负责化验的,不仅是能够了结此案的关键性证据,还是七年前的关键性证据。
他已经听说了审讯室那边的骚乱,秦识垠半是挑衅半是剖白,已经将变态的作案动机说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有这枚人骨十字架的DNA检测结果,杀人手法以及一些细节。
吴邪一出审讯室就急吼吼地给他发了消息过来,解雨臣百忙之中无奈表示年代久远并且是骨骼组织,要出结果还需要一星期左右。
其实秦识垠如果不说出那些话来,警方根本押不了他一星期之久。——但偏偏他这样一个轻轻松松的七年隐形杀人凶手,却剑走偏锋都交代了,给了警方拘押他的理由。
吴邪心烦意乱地离开审讯室,迎面是在门外等他的张起灵和从医院匆匆赶回来的胖子。
“潘子还在医院陪那小姑娘呢,”胖子显然路赶得很急,还没喘过来气儿,但表情非常严肃,“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小姑娘也有点问题?”
张起灵的表情还是波澜不惊,但吴邪能从他眼中看出此刻同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