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肆跳出窗去对面屋顶,云为衫根本没时间躲。宫子羽推开门进来了,“紫衣姑娘——”话音刚落,宫子羽就迎上了云为衫的视线。
窗对面的屋顶上,寒鸦肆已经趴好,他的手上的十字弩已经瞄准了宫子羽的心脏。此刻,紫衣已经拿起了茶杯,随时会将茶杯翻转倒扣。
云为衫直面宫子羽,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然而,在宫子羽的眼光里没有怀疑,没有责备,有的只是愧疚。
紫衣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把茶一饮而尽。云为衫心跳如雷,紫衣笑了笑把茶杯翻转过来,准备轻轻地倒扣在桌面上
——这是射杀宫子羽的信号。
对面屋顶上,寒鸦肆毫不犹豫,抬起弓驽,瞄准宫子羽的心脏。
就在此时,云为衫轻移一步,挡在了窗前,拦在了弓弩与宫子羽中间。
“紫衣姑娘和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宫子羽额头冷汗直冒:“我们哪有很多事情……”
紫衣抬手拿起案上另一杯茶,翘着兰花指,轻轻把茶水倒在回流槽里。“我这儿茶也凉了,就不留公子了。”
云为衫看见她把茶倒掉,这才暗出一口长气,一直剧烈的心跳终于平缓下来,背后冷汗早已打透了里衣。不由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宫子羽臂上,冲紫衣轻轻施了一个礼,恨不得与宫子羽一步跨出房屋】
画面里的云为衫被吓的颤栗,泪痕擦过脸颊。偏身后被挡住的当事人人一概不知,只看到了明面上的扯皮。这下好了,有了这幻影,什么都看的一清二楚。
紫衣看似万花楼头牌,实际是无锋高层;寒鸦肆在云为衫挡住宫子羽后沉默没几秒便转射击方位向紫衣;云为衫看似镇定自若却早已担忧恐惧到颤抖,跟对面举着弓弩的寒鸦肆的对视深意不言而喻。
一间屋子从密谋到暗杀又至最后的不了了之,所有人都清楚宫子羽的生死就只在那一刹间左右。
这就是今晚发生的事,有惊无险。
“阿云,你—-是在保护我吗”宫子羽皱着一张脸,显然他刚从画面里的震惊中出来。
云为衫的动作没任何一个人错过,恐惧和害怕也没人错过。即使是金繁,他也没想到平日里伪装的再稳重端庄不出差错的执刃夫人也会有如此害怕的样子。
宫子羽站在她身后看不见,但现在所有人都能看见那几滴清泪。无锋的恐惧刻在云为衫心底,她只是一枚棋子,不是死在宫门就是死在无锋,早晚之差罢了。
“寒鸦肆,你养出来的魑果然跟你一个样”
云雀没空理会寒衣客的话,她的恐惧不比姐姐低。看见姐姐带着云雀项链,她便止不住哭泣,得知云为衫差点也死在无锋手里云雀更是两眼一黑,那种埋在心底的压抑和害怕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月公子第一次感受到无锋的威慑力,云为衫尚且如此,更别提妹妹云雀。
沉默间,一个人影从余光掠过。
“姐姐!”是云雀。起初她不敢轻易妄动,但是看见云为衫处境后再也忍不住,她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有切实体会到她的温度之时,云雀内心的无力感才渐渐减弱。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当然清楚死前的黑暗。
两姐妹抱在一起低声哭泣,把众人从刚刚的画面里扯出神来。
上官浅默不作声看着云为衫和妹妹相拥,她心底是羡慕的。如今她没有可以相互依赖的亲人,没有宫子羽给云为衫的爱和底气,也没有云为衫决心相护的勇气。她才是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正的在暗夜里独自行走。
饶是宫远徵这种毒舌的人也没在这时开口讲话,他和哥哥一起沉默着。不仅是震惊云为衫对无锋的背叛,也有感慨云为衫和妹妹的情深。——他有哥哥,所以看见云雀奔向云为衫之时难免带入自己。
【窗外光亮投入房间,云为衫未施粉黛与雪相融,寒鸦肆抱臂而立“放心没死,点了穴道而已。”
云为衫收回了视线,抬手顺势解开自己的束发带子,然后她旁若无人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外衣、腰带,还有里衣,纷纷落地。
“你还真的一点都不避讳,我好歹是个男的。”
“我的身体属于无锋,又不是我自己的,有什么好避讳的?”纤长的手指解开最后一粒扣子,在云为衫露出肤色白皙的肩膀时,寒鸦肆终究有些不好意思,转过身去。云为衫换好了新娘的嫁衣,那喜服明艳,削弱了她身上那一抹戾气,衬得她眸色都柔和起来。
——“你之前问过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无锋,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记得。但我说的是‘双手不再沾血’的生活。你当时回答我说,死了,就能离开无锋。”
——“完成这个任务,你就可以离开无锋,过你想要的日子。”】
雪公子雪童子二人默契的低下了头,他俩怎知道这荧幕刚变换就是这样的画面。
“咳…咳咳…”宫远徵先羞红了脸。“云为衫你是不是女人,怎么不知道遮着点。”
从万花楼那段云为衫公然维护宫子羽就知道,她大概率是反水了,所以宫远徵对她的态度也软了一些。看见她这么不避讳的脱衣服本来以为只是说着玩玩谁知道——她是真的不把自己当个未出阁的姑娘。
好在画面里有屏风遮挡,尽管如此,宫门几位年轻男子也是羞红了脸。宫尚角知道这是开始显过去之事了,上官浅依旧坐在他身边笑意吟吟,眼里的温柔又深不见底。
云为衫懒怠理会周围的人,她紧握着云雀的手,同时也没疏忽那月公子时不时躲过她偷看云雀的小动作。
外界很难得知无锋的建筑结构,幻影里看到那里只有连绵不绝的黑瓦,层层叠叠,错乱复杂地构建成无锋的总部。青砖、黑瓦、黑墙,连光在那里都不明亮,显得晦暗、肃杀。训练室里,清冷的光线从整面巨大的窗户透进来,然而窗户外视线所及之处仍只见不见边际的黑色高墙。
看见熟悉的画面,上官浅竟还有些怀念,松口气似的。
“看见总部你很开心?”宫尚角见一直挺直腰背的人刚刚松懈了一瞬。
”不论是无锋还是宫门,都一样要提着一口气活着,不过到底是在那生活了这么些年,熟悉的阴暗潮湿反倒比你们宫门让我心安。”上官浅也不再装模作样,她与云为衫二人早在一开始便与宫门撕破脸皮了不是吗。
【寒鸦肆答:“一杯是药,五杯是毒。”
云为衫选了其中两杯,先后毫不迟疑地仰头喝下。“先饮毒汤,再服解药。”
寒鸦肆饶有兴致地问她:“为何不直接服药?”
云为衫很笃定:“不先中毒,直接服药,那药也是毒。”寒鸦肆露出赞赏的目光。
“大门背后就是孤立无援、无依无靠的险境,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只能相信自己。”
“你一定要竭尽所能,让宫唤羽选中你作为新娘,没有撤出方式。失败了——要么被宫门杀死,要么被无锋杀死,都一样。”
云为衫淡淡地反驳:“不一样,死在宫门手里……没那么痛苦。”说完,她轻松地走完最后几步,然后摘下眼睛上的黑布:“过关了吗?还有什么是我要学的?”寒鸦肆耸耸肩,扯起嘴角戏谑地笑了笑:“有哦。”
那是一本红色的册子。云为衫翻开一两页,发现那是一本男女行房的春宫图。
“我不用学。”瞪了一眼寒鸦肆走出了训练室】
虽然云为衫最初的目标是宫唤羽是事实,谁也想不到宫唤羽会遇刺,但宫子羽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上官浅看出宫子羽心里想法,不怀好意地嗤笑一声说: “云姐姐的目标可不单单是少主,任何一位有机会成为执刃的公子,都是姐姐的目标”
云为衫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握住上官浅的手回答:“妹妹才是厉害,最难的角公子都能搞定,即使换了其他宫主,应该,也不会吃力吧~”
见无锋还教人男女房事,宫紫商挤眉弄眼道:“你们无锋可真是诡计多端,要是宫子羽那个小兔崽子选了上官浅做新娘,不知道魂被勾哪里去了”
金繁瞅见不仅自家主子脸色不对,宫尚角脸色也不好,有眼力见的捂住了宫紫商想继续说下去的嘴。
被暗暗内涵点名的角羽徵三人无语凝噎,宫远徵红着耳朵瞪着这两个姐姐。
无锋那边的嘲笑毫不掩饰“哼,怎么?专门给你们宫门培训的新娘,可还满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