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又是冬令时。

世界杯挪威分站赛现场。

挪威的雪道在暮色里泛着冷光，楚舒思冲过终点线时，护目镜上的白雾突然散开，计时器的数字定格在1分52秒——新的赛道纪录。

看台上的欢呼声浪裹着风雪砸过来，她摘护目镜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镜片上抹出片清晰的区域，正好看见教练举着国旗朝她挥手。

雪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她往领奖台走时，忽然想起王楚钦夺冠的样子——

他把球拍往空中一抛，转身时正好接住，对着镜头笑得张扬。

颁奖音乐响起时，金牌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

主持人问她“现在最想做什么”，楚舒思低头笑了笑，抬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指尖沾着的雪粒在灯光下闪了闪。

这个动作没什么刻意，像只是随手拂去落在胸前的雪花，却被场边的镜头精准捕捉。

楚舒思比心#的词条半小时后冲上热搜，点进去全是放大的截图——她穿着红色比赛服，半边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双弯着的眼睛，比心的手势松松垮垮，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甜。

评论区瞬间被“隔空喊话”刷屏：

“王楚钦！看到了吗？这心是给你的吧！”

“建议直接@王楚钦 速来查收！”

“纯欲天花板啊谁懂！比心都这么钓！！”

楚舒思在混采区被记者堵住时，手机已经震得发烫。

有记者举着话筒问她：“这个比心是给谁的？”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耳尖冻得发红：“给所有支持我的人。”话音刚落，自己先笑了，睫毛上的雪粒簌簌往下掉，“当然，也包括……正在看直播的某些人。”

尾音拖得轻轻的，像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后台的休息室里，她刚脱掉雪靴，王楚钦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里的他穿着训练服，背景是熟悉的乒乓球馆，额角还挂着汗，显然是刚结束加练。

“恭喜啊，楚大冠军。”他往镜头前凑了凑，眼里的光比场馆的灯还亮，“那个比心……练了多久？”

楚舒思把手机架在化妆镜前，正对着镜子解头盔，长发散下来的瞬间，镜头里晃过片柔软的弧度。“没练啊，”她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脸，语气无辜，“随手比的，怎么了？”

“没怎么。”他突然笑了，露出点痞气，“就是觉得，某人比心的时候，无名指是不是该空着？”

她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镜头，眼里带着点狡黠：“楚钦老师老师管挺宽？要不要我现在拍个手部特写，给你检查检查？”

“不用，”他靠回椅背上，手里转着球拍，“等你回来，我亲手检查。”

挂了电话，楚舒思才发现微信里堆了几十条消息。都是樊振东他们发来的照片，是他刚才训练时的样子——

对着球台练正手攻球，嘴角却一直咧着，被教练敲了两下巴掌才收敛。

她笑着回复“替我谢谢教练”，转身时被眼前的教练吓一跳。

老教练举着手机叹气：“你看看这热搜，都在催王楚钦给你回礼呢。”

屏幕上，王楚钦请接招#已经跟在楚舒思比心#后面，点进去全是粉丝P的图——

把她的比心手势和王楚钦夺冠时抛球拍的动作拼在一起，配文“双向奔赴的冠军”。

“回礼？”楚舒思挑眉，弯腰拎起领奖时收到的花束，里面的小苍兰还沾着雪，“他能有什么新鲜花样。”

话虽如此，她还是点开王楚钦的微博。

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只有一张图。

乒乓球拍在台面上拍起白色小球，球的轨迹正好连成个心形，配文“收到了”。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头哥这反击够快啊！”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建议直接原地结婚！”

“这对cp锁死！钥匙我吞了！”

楚舒思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

深夜的庆功宴闹哄哄的，楚舒思刚剥了颗草莓塞进嘴里，林薇就举着手机凑过来：“快看王楚钦！”

屏幕里的采访镜头晃了晃，王楚钦正站在球台边，手里攥着毛巾往脖子上搭，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记者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楚舒思夺冠比心了，看到没？”

他抬眼时正好迎着镜头，眉峰挑得老高，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看见了。”

毛巾往肩上一甩，转身时球拍在掌心转了个圈，“等我拿了冠军，给她来个更像样的。”

“怎么个像样法？”记者追问。

他已经走到球台另一头，弯腰捡球的动作顿了顿，后脑勺对着镜头，声音混在球馆的回声里：“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视频到这儿就断了。

楚舒思咬着草莓蒂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林薇撞她胳膊：“听听这口气，八成是要搞大动作，你不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她把草莓蒂扔进碟子里，指尖沾着点果汁，“他能赢就行。”话刚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是王楚钦的消息「我刚看了回放，落地那下稳多了，膝盖没晃。」

后面跟了个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滑雪板，旁边画了个歪向一边的心。

楚舒思盯着那个丑得可爱的心笑了半天，打字回「楚钦老师看得挺仔细。」

「那是。」秒回的消息带着点拽劲儿，「自家队员的动作，能不盯紧点？」

她挑眉，回了个「？」。

那边隔了十几秒才回，是条语音。背景里有乒乓球撞台的脆响，他的声音混在里面，带着点喘：“穿红比赛服，夺冠了还对着镜头比心的那个，不就是我家的嘛。”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快又轻，像怕被旁边人听见。楚舒思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那几声“砰砰”的球响，忽然觉得宴会厅的暖气好像太足了，耳尖有点发烫。

楚舒思回复他「 你少贫，我要去看训练录像了。」

「巧了。」他回得更快，「我刚开练，陪你。」后面跟了个拍球的表情包。

她盯着那行字笑，起身往宴会厅外走。林薇在后面喊：“不吃东西了？”

“不了。”她抬手挥了挥，红色的裙摆扫过走廊的地毯，“回去琢磨动作，免得又被打趣。”

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下，是王楚钦发来的「等你回来，教我那手势。」后面跟了个龇牙的表情，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大狗。

外面的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往玻璃窗上撞，化成水痕蜿蜒着往下流。她对着窗外的夜空，抬手比了个心，这次手指捏得紧了点，不像赛场上那样松垮。

刚放下手，手机又震了。王楚钦发了张照片，是他举着球拍的手，指尖在镜头前比了个歪歪扭扭的心，背景里能看见球台边的记分牌，红数字亮着“11:3”。

「先练练。」

楚舒思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电梯口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还开着条缝，夜风卷着雪花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摸出手机，飞快地回了个消息。

王楚钦那边正挥拍扣杀，听见提示音低头看——屏幕上是楚舒思发来的照片，她站在走廊灯下，手举在脸旁边，比了个标准的心，红色裙摆扫过地面，背景里能看见宴会厅透出的光。

「还行。」

他盯着那张照片笑，球拍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林高远在旁边喊他：“大头你发啥呆呢？练不练了？”

“练！”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捡球时，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雪还在下，而两个奔赴不同赛场的人，早就把彼此的名字，刻进了要赢下去的每一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