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多年过去,殷姜终于可以示人。可是自由便在眼前,为何她的心里,却并不开心呢?
因殷寿之故,方得自由。欠下人情,往后便越发无法逃离掉他。父女之间谈上人情,是不是很可笑呢?
可若这件事,发生在殷寿、殷姜身上,那便不稀奇了。她对于这个父亲没有感到崇敬,反而是畏惧,一种由内而外、与生俱来的畏惧。
自从殷姜十一岁那年,也就是八年前,闻仲远征北海之后。他突然找上门,让她帮自己做事。
殷寿多年征战沙场,才在朝堂内外打出名声,有不少人都称呼其为英雄。可帝乙留给殷启的辅助之力不少,看中殷启的诸侯亦不在少数。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可以信任、血脉相连的人,来做这件事。殷郊是他明面上的继承人,那么也就只有她殷姜可以胜任。
他要上位,殷启便不能有子嗣。多年来,统统都被悄无声息得解决,不是落水身亡便是染疾亡故。而那些反对他的人,也渐渐消失不少。
殷姜自被发现通兽语,视为天生的巫者。况且她气运与大商国运相连,自得好生对待,帝乙便让太师闻仲传授她术法。身处暗处的巫女力量,的确是一把好刀…
不得不说,他殷寿可真是一个老狐狸,人前装得像个英雄,受尽爱戴。可谁又知道,他是使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来的一切。
也对…父王薄情偏心,兄长寡恩少义,这样血脉成长环境下的殷寿,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而殷姜在帮殷寿暗害两位同胞兄长时,她并没有感到愧疚。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并不无辜。
殷寿的女儿有着这般的想法,也并不意外。
……
殷姜*巫女(父亲啊父亲,我真的摸不清你的想法,看不透你的心。)
殷姜*巫女(你真的有把我…当作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她对这个父亲,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畏惧、害怕,根本无法拒绝他下达的任何命令。从来没有尝到过一丝父爱,哪怕是一点点伪装也好。
所以,她真的很羡慕殷郊。
若殷郊是皎皎明月,那么她殷姜就是明月身旁,蒙灰无光的星辰。
若殷郊是茁壮成长的树,而她殷姜则是深埋土里的根,吸食养分予其供养
*
「二王子府」
殷姜第一次踏入这个所谓的家,却没有半点温馨之感,而是觉得又踏入另一个牢笼,还是一个更长久的牢笼。
殷郊阿姜,这么多年…我们一家子终于是团聚了。
姜桓姝姜儿…你的房间已经安排下去,给你收拾好了。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母亲提。
殷姜*巫女母亲,阿兄…
殷姜*巫女姜儿只要能够与家人长久在一起,便已足够了…
姜桓姝过几日,你父亲便要带着你们质子旅前往冀州。你是兄长,要照顾好你妹妹。
殷郊母亲放心,我会的。
殷姜看着这个在质子旅里随着那些质子一起训练的兄长,早已褪去稚嫩。
那些质子们,多年来在驿馆无所事事,生活困窘。殷寿想要培养新生势力,便向帝乙请求成立质子旅,亲自训练一支新军队。
殷寿本来就是打算把殷郊也放入其中,可他这人向来是不会主动表明。而她这个哥哥也是为哄父亲开心,毅然决然加入质子旅训练。
他的一双手本来是该抚琴的,却不得已去拿起了剑,长年习剑,因此手长了不少茧。
是他,殷寿,让所有质子的人生变得光明灿烂,不至于做个虚度光阴的废物。又有亲生儿子在其中,并且从未有过偏袒,诸位质子都对他心存感激。
是啊,三言两语,让人心甘情愿为自己所用,不正是殷寿所擅长的?而且多年来,他的那些手段,一直用得挺好,炉火纯青。
此次冀州平叛回归,殷寿或许又有什么事需要她去做了…
殷姜*巫女(此次,若能一举平叛冀州。父亲,你又会是大商臣民中的英雄了……)
殷姜*巫女(可惜的是,你就算在怎么做,也不会得到祖父一丝垂爱。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不在乎了。)
殷寿暗中势力已然如日中天,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夺下他垂涎已久的王位。
况且,弑父杀君、弑兄夺位,不正是他们殷商百年的传统吗?
或许,大商,又要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