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之征 * 冀州叛乱

「朝歌 * 二王子府」

月下，庭院琴桌前，三人围坐。十三岁少年正抚琴奏乐，泠泠琴音悠扬婉转，飘荡在整个府中。良久，遂止。

抚琴少年，是二王子殷寿与东伯侯之妹姜桓姝所生之子，殷寿是殷商征战沙场的大将，而殷郊则被养得儒雅随和。

邓婵玉许久未见，小殿下的琴艺精进不少。

少年殷郊母亲教的曲子，从不敢忘。

而出言夸赞的女子邓婵玉，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女，满门忠烈。去年其兄邓秀去世，整个邓家仅剩她和邓家军。

自十五岁起，便随其父兄征战四方、为国尽忠的她，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沧桑感。整整五年，身上留下不少经历风霜的痕迹。

姜桓姝阿玉，听说，你又要出征了？

邓婵玉是，北海叛乱，不日便要随太师出征。

邓婵玉北海地界，形势严峻，十分棘手。这一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姜桓姝那过几日，我与郊儿送送你…

*

几日后，太师闻仲携副将邓婵玉出征北海，大祭司比干在祭台上为其占卜。

一身着红衣、脸带面具的巫女，看身形不过十一岁。正踩着节奏，伴鼓声乐曲，在比干周身跳着姿势怪异的舞蹈。

不经意一瞥，不远处，是正要觐见商王的新一批质子，这些时日，皆陆陆续续赶至朝歌。

……

大商建国，诸侯时常叛乱，自先王武丁建设强大军队开始，又于朝贡制度下增设一项质子制度。

何为质子？八百诸侯各遣其子入贡大商，是为质子。他们被安排在城郊，各诸侯国建设在都城的驿馆之内。直待新诸侯继位，再遣送一位儿子前来，方得自由。

自武丁王设立起，一共实行了两百多年。各诸侯害怕于灭族屠城的惩罚，谋反和叛乱大大减少，再无拒绝朝贡之国。

……

比干将龟甲烧出的结果，上前禀告解读于帝乙。

比干*大祭司秉大王，龟甲所示，吉兆。

得此结果，太师闻仲便带着军队浩浩荡荡，赶赴北海。

*

「八年后 * 城南王陵」

王陵不远处房屋内，烛火未明，四周漆黑一片。有二人端坐案前，低声轻语商量要事。冀州苏氏叛乱，扬言永不朝商。

军队久攻不下，不得已才派遣殷寿带上他特殊军队，前往征讨。

殷寿姜儿，你如今年岁已长，不该再困住你了。

殷寿此次征讨冀州，不能少了巫医。我已秉明父王，由你跟随。

（巫医：指兼任医者的巫师。此处特指占卜师兼任军医。）

殷姜*巫女多谢父亲转圜，女儿我……方得见自由。

殷姜*巫女定当全力以赴，为父亲做事。

殷姜，殷寿与姜桓姝的小女儿，比殷郊还小上两岁。是二人爱意正浓时候所出，所以取名为姜。当然，这是表面上的……

东鲁为四大诸侯之首，殷寿并不得宠于帝乙，这样好的联姻婚事，本来轮不到他。是他巧使了手段，让如今东伯侯的妹妹对他痴心一片，这才为他的野心娶得一大助力。

若要问他当初可曾有过一点爱过姜桓姝，他会很肯定说出从未二字。可是这么多年，他的心里，却也有关心在意过这个妻子的。

要说于旁人听，肯定不会信。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毕竟，他多年来利用她的女儿暗地里干过多少脏事，都未曾有过一丝愧疚。

*

待殷寿走后，独留殷姜倚靠着窗台，看着夜空中高悬明月，黯然神伤。

打从她记事起，就在城南王陵与宗庙，被叔祖比干带大，由他教授医术和祭祀问卜。

只有遇上祭祀和问卜大事，才有机会与父母、兄长说上几句话。

一开始，她也不明白，为何同为王室子孙，她却要待在宗庙王陵，不得外出。想要见上父母与兄长，也是艰难。

后来听到传闻才得知，祖父曾梦见被成汤先祖请求元始天尊封印的白狐，留下一句“双星聚，风云变，天下易主”的预言。帝乙心慌意乱，不断祭祀先祖以求平安。

当帝乙以为不会再出任何问题，殷姜出生，白狐再次惊现他的梦中。可双星究竟是指什么？最后，令大祭司比干一算，只是算出殷姜气运与大商国运相连。

帝乙为保大商国运，也为自己王位，便将殷姜送出王宫外，城南的宗庙，下令禁止其外出。就这么相安无事得，过去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