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四顾门旧址后，莲花楼继续前行。
这一次，目的地明确——金鸳盟总坛。
路上，方多病详细说了他这些年查到的线索。
“当年的事，确实是金鸳盟和万圣道联手设局。”他说，“他们买通了四顾门内部的人，在你带人出去时泄露了行踪，又提前在埋伏地点布下陷阱。那一战，你虽然重伤逃出，但四顾门全军覆没。”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却微微泛白。
“这些年，金鸳盟暗中扩张势力，已经控制了江南三省的漕运和镖局。”方多病继续说，“万圣道更隐秘，但我却查到他们和朝廷某些官员有勾结。”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阮姜发问。
“一统江湖，掌控朝堂。”方多病冷笑，“野心不小啊。”
李莲花放下茶杯：“所以，他们不会放过我。扬州慢心法是他们必得之物。”
“不仅是心法。”方多病看着李莲花说，“单单李相夷这个名字，就是他们最大的威胁。只要你还活着，就会有人记起十年前的事，就有人会追查真相。”
李莲花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那就让他们来吧。”
阮姜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个天下第一的李相夷，真的回来了。
不是容貌，不是武功，而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
夜里，莲花楼停在一处山脚下。
方多病去附近镇上打听消息，楼里只剩李莲花和阮姜。
两人坐在楼外，看着满天繁星。
“李神医，”阮姜忽然说，“你怕吗？”
“怕什么？”
“怕前路危险，怕真相残酷，怕...”阮姜顿了顿，“怕自己承受不起。”
李莲花沉默片刻，轻声道：“怕。但更怕一直这样躲着，浑浑噩噩地活着。”
他转头看她：“阮姑娘，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通。”李莲花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会再躲十年，二十年，直到老死在这莲花楼里。”
阮姜摇头：“不是我让你想通，是你自己愿意想通。我只是...推了一把。”
“这一把，很重要。”李莲花认真地说，“阮姑娘，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阮姜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您别这么说...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很多。”李莲花说，“是你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相信我，需要我。”
阮姜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而清澈。那些阴郁和自责，似乎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生的力量。
“李神医，”她轻声说，“您会成功的。”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李相夷。”阮姜笑，“李相夷想做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李莲花也笑了：“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阮姜点头，“我可是斗战胜佛，看人最准了。”
两人相视而笑。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莲花楼静静伫立，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江湖。
前方，是危险，是挑战，是十年前未了的恩怨。
但这一次，李莲花不再是一个人。
他有朋友，有支持者，有愿意陪他赴汤蹈火的人。
还有阮姜。
这个突然出现，神秘强大，却一心只想帮他的姑娘。
她说她是斗战胜佛转世，专门拯救失意之人。
李莲花不信佛。
但现在，他愿意信一次。
信这次，一切都会好起来。
信这次，他能查明真相，为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
信这次，李莲花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阮姑娘，”他忽然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去哪里？”
阮姜想了想：“我想去看海。真正的，一望无际的大海。”
“好。”李莲花点头，“等事情了结，我带你去看海。”
“真的？”
“真的。”
阮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定了！拉钩！”
她伸出小指。
李莲花看着她，也伸出小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许下一个简单的承诺。
远处，方多病回来了，看到这一幕，笑了笑，没有打扰。
他知道，李莲花终于走出来了。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个叫阮姜的姑娘。
虽然他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帮李莲花。
但至少现在，她是朋友。
这就够了。
莲花楼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楼内，灯火温暖。
楼外，星河璀璨。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结局一定会不同。
因为斗战胜佛说了，她要拯救的人，从来没有救不成的。
李莲花，就是她要拯救的第一个人。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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