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姜在莲花楼住下的第一天,就展现了她惊人的“破坏力”。
早上,她自告奋勇要帮忙做早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李莲花赶到时,只见灶台冒着黑烟,锅里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阮姜蹲在角落里,脸上沾着烟灰,眼泪汪汪:“我...我就是想煮个粥...”
李莲花叹了口气,挽起袖子:“还是我来吧。”
中午,阮姜说要帮忙晒药,结果把三七和当归混在一起,还“不小心”打翻了一簸箕晒干的黄连。李莲花看着满地狼籍,沉默了很久。
“阮姑娘,”他温和地说,“你还是去休息吧。”
“不行!”阮姜握拳,“我说了要报答您的!我一定能做好!”
下午,她又主动请嘤打扫房间。这次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只是擦桌子时“不小心”把李莲花放在桌上的一本医书碰到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一把剑。
剑身修长,剑柄处刻着莲花纹样。
阮姜捡起那张纸,故作惊讶:“李神医,您还收藏剑谱啊?”
李莲花从她手中接过纸,神色平静地折起放好道:“故人之物罢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阮姜注意到,他折纸时指尖微微发白。
“这把剑真好看,”阮姜歪着头,“叫什么名字啊?”
“忘了。”李莲花将纸重新夹回书中,“阮姑娘,你该喝药了。”
“哦...”阮姜乖乖跟着他去厨房,心里却记下了那把剑的样子。
少师剑。
天下第一剑客李相夷的佩剑。
晚饭是李莲花做的,简单的两菜一汤,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阮姜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自己是个“病人”。
“李神医,您做饭真好吃!”她由衷赞叹。
“独自生活久了,总要学会照顾自己。”李莲花给她盛了碗汤,“阮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
“做点小生意。”阮姜含糊道,“李神医呢?您一直一个人吗?”
“嗯。”
“那多孤单啊。”阮姜托着腮,“您这么好看,医术又好,怎么不成个家呢?”
李莲花笑了笑,没回答。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阮姜忽然觉得心口一疼。
不是装的,是真的疼。
她看着李莲花低头吃饭的侧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这个人明明还活着,却像是已经死去很久了。他的温柔是假的,平静是假的,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像是某种习惯性的敷衍。
“李神医,”她轻声说,“您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看看?”
李莲花抬头:“这里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太安静了。”阮姜环顾四周,“您不觉得寂寞吗?”
“习惯了。”
又是这句话。
阮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习惯不代表喜欢。李神医,你真的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李莲花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李莲花轻声道:“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最适合我的生活。”
“才不是!”阮姜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捂住嘴,“我是说...你值得更好的...”
李莲花抬眸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泛起浅浅的细纹:“阮姑娘,你很有趣。”
“啊?”
“明明自己一身秘密,却总想着操心别人。”李莲花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你太瘦了。”
阮姜看着碗里的鱼,鼻子忽然有点酸。
这个人啊,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照顾别人。
真是...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