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的血液滴落在白马身上,别枝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沉沉,但意识却顺着马的颠簸的频率起起伏伏,眼前的路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依稀只知道天色已晚,她侧头望了一眼任如意
阿姐......

任如意听的怀里的人虚弱的嘤咛,将本就行的不快的马拉停,她有些慌乱

阿枝,你别睡...等前面到了镇子,我给你找医师
阿姐

她扶上阿姐环着她的手,气若游丝
我腰上...的锦囊,还装...装了一些伤药

你刚刚...肩膀...受了伤...

你先...止血...

任如意通红的眼底染上一丝惊慌失措,她把瘫软在马上的人轻轻抱了下来,看着她从右手腕横跨到手肘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有被血染红了的整片后背,语气都在颤抖

我先给你止血...你别睡...
别枝撑着最后一分清醒看了眼眸底泛红慌张无措的任如意,把药瓶递给她,血渍已经在她的脸上干涸,有些涣散的目光试图聚焦到任如意流血的肩侧,她苍白着脸对她扯出一抹笑意
阿姐...药...

还未等她说完,黑暗就立马包裹侵袭了她
任如意看着昏睡过去的少女,瞳孔一颤,她望向不远处的一个石台,扶着别枝缓慢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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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舟和元禄跟随申屠赤派来的军官回到驿站
他们隐在树后看着那些内侍和侍卫把东西都搬走后,走到于十三他们身边

我们听说申屠赤要给你们搬到东街去,你们宴席上发生了什么?
于十三双眼闪烁,望了一眼宁远舟身后的元禄,双眸微低,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远舟哥哥
杨盈红着眼眶跑了过来,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枝受伤了,还有如意姐,好重的伤,她浑身都是血...
她神色有些焦急,想冷静下来理清楚刚刚发生的事
于十三见状也开了口

和美人打起来了,阿枝妹妹想过去帮忙,被伤的很重,美人情急之下挟持了殿下,带着阿枝妹妹走了

除了她们两个你也动手了?”
于十三沉默了一瞬,他看着元禄一瞬间瞪大的双眼,轻声开口

她们是朱衣卫
院中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散落的药材浸在那滩血迹里,触目惊心。元禄低头察看,却发现地上有什么莹白物件反射出的光线,他低身捡起那颗小巧的珍珠,顺着视线发现碎落一地的细小玉片, 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几块玉头雕刻精细的花瓣却熟悉得刺痛了他的眼…
他感觉他的心一瞬间像被一只大手攥紧,而后抛起来下落,就像这碎了一地的玉簪…
他赶到宁远舟身边,语气急促

我要去找她!
宁远舟拉住他的胳膊,像是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比自己还着急
元禄瞥了一眼一侧的于十三,对着宁远舟

她是阿枝!是五年前那个救我命的阿枝,是张伯伯的徒弟!
宁远舟双眸微张,即使他早有一些猜测,也很难把如今的别枝与五年前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姑娘对上
于十三有些愣在了原地,他与‘阿枝’交流不多,但是她在帮元禄治疗的那阵子他们经常碰面,当时道里的人都很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还亲切地叫她‘小医仙’
宁远舟收起眼底的震惊,拉过一旁的马

我们一起去
他正打算和元禄一起走,钱昭就冲过来把刀架在了他面前

你被任如意迷晕了头,但我们没有。让她死在外面,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老钱,这件事情很复杂,等我回来再说,现在人命关天………

她们两个是朱衣卫!

我早就知道
钱昭愕然
宁远舟在他身边低声道

她是朱衣卫的前左使任辛,这几十天来,她如果想杀你们,随时都有机会,更别说她身边还有阿枝,她要是想下手,整个使团都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

她们早就叛出了朱衣卫,是我主动找她们合作的!

那她们同样也可以再背叛一次我们

她不会

她不会!
钱昭看着突然出声的元禄,眉头皱的更深

钱大哥,你们忘了我们天星峡是怎么过来的吗?要不是如意姐,周健怎么可能被活捉,要不是阿枝在我们自顾不暇时护着殿下,殿下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我晕倒的时候,是谁扛着伤深夜和十三哥一起去找的药引?是谁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在院里忙前忙后给大伙治疗!

殿下给使团下毒的时候,又是谁把殿下平安带了回来

她们有这么多次机会可以伤害殿下伤害使团,可她们都没有做
元禄眼眶有些微红,他不太敢想别枝此刻伤的怎么样,也不敢想她到底受了多大委屈
他望了一眼宁远舟,又神色认真地盯着钱昭和孙朗,一字一句的开口

钱大哥,你做了五年糖丸的方子,是她给的

我相信她,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他没再看他们的反应,翻身上了马
钱昭被这个往日乖巧听话的弟弟一番话惊的愣神,望着他们策马远去的背影,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