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就真的很想发问

他的房间，不应该说，他的桌子真的有那么好睡吗？

苏落白每次练一练，倒头就能睡。她跟刘耀文真的不是同一个帮派吗？

严浩翔唉…

但仔细想想，她今天和刘耀文在商场逛了一下午，刚刚还哭过，现在睡着倒也是符合常理

严浩翔微微抬头，看向了还亮着白光的电脑荧幕。虽然还是有几处错误，不过已经比之前好了

她有认真对待这件事他还蛮欣慰的

毕竟他也不清楚，自己还剩多久时间。只希望在那之前，把能教的交给她了

严浩翔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在床边缓缓坐下。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略微泛白

眼眸低垂的刹那，那原本炯炯有神的目光似乎骤然黯淡了一瞬，仿佛有什么沉重的心事压在他的心头，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丝凝滞的意味

照理来说…组织的人应该已经接到暗号了，但却反常的没有传讯息给他…

焦躁不安的心情让严浩翔烦躁的揉了几下头发，又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苏落白

她趴在桌上，长发散乱地披下来，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被呼吸轻轻吹动

电脑荧幕的白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柔软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脆弱，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动物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苏落白熟睡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不是因为那个迟迟未到的回讯，也不是因为组织的沉默

严浩翔低低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动作极轻地拨开她额前挡眼的发丝。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指腹微微一顿

他忽然想起下午刘耀文回来时的样子，说她睡着了，他背回来的，一路上她还抓着他的衣服不放

他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肩上。毯子边缘不小心滑过她的颈侧，她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唧，像在撒娇

严浩翔动作一僵。他直起身，喉结滚了滚，视线却忍不住又落回她脸上

灯光太暖，照得她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抿一下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轻，视线落在她微翘的睫毛上，又慢慢往下，停在她唇上

严浩翔忽然觉得喉咙干涩。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脚步在走廊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下楼时，楼梯的木板微微发出“吱呀”一声，却被他刻意放轻的动作压得极低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剩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线暖黄的光。丁程鑫还没睡，正靠在厨房门框上喝水，见他下来，微微挑眉

丁程鑫还在学？

严浩翔嗯了一声，走到水槽边接了杯凉水，仰头一口喝干。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冰凉的触感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也让刚才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稍稍缓解

他把杯子放回架子上，转身靠在流理台上，双手插兜，低声道

严浩翔她睡着了

丁程鑫听出他语气里有些异样，可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开口问。他转移了话题，看向严浩翔

丁程鑫今天下午的事，听说了吗？

严浩翔转头对上丁程鑫的视线，随后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还因为刚才用力攥紧而微微泛白

严浩翔哪一件事？

丁程鑫看着他，神色不明，几秒后才又说道

丁程鑫马嘉祺和范丞丞，在商场遇到狙击手

严浩翔点了点头，把注意力又放回了丁程鑫身上

严浩翔听说了

那天看热闹的人群不少，有人甚至还握有影片，虽然大部分的都没录齐全。基本上大家应该都略有耳闻

丁程鑫你觉得…是谁？

严浩翔低下头，垂下眼廉来思考。他沉默了很久，才再次抬起头看向丁程鑫

严浩翔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大概只有最近团队赛的那群人

丁程鑫点了点头。最近结仇的人会报复一点也不奇怪，但整件事情奇怪的地方是马嘉祺的反应。范丞丞那边已经有声明会追查会追究，可是马嘉祺的态度….

丁程鑫马哥…什么动作也没有

严浩翔毫不意外，淡淡的说道

严浩翔他的想法，估计只有宋亚轩看得懂吧

严浩翔的话音刚落，丁程鑫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沉甸甸的

丁程鑫把空杯子放进水槽，转身靠在流理台上，双臂环胸，语气低了些

丁程鑫你们几个…如果有困难还是能说的…

从前常年管理团队的经验让丁程鑫能够洞察队员们的心思。他当然看得出来，队员们都有自己的＂私事＂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算是环境所迫组成的队伍。但长期相处不可能没有感情，他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维持现在这种关系好好过下去

不过问，但是有困难，兄弟都在的

严浩翔眉心微皱，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在思考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丁程鑫见他不说话，也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溫柔微笑

丁程鑫别想太多了，早点睡…浩翔

严浩翔看著丁程鑫愣了几秒，随后才点头。他没立刻上楼，又接了半杯水，慢慢喝着，像在拖延时间…

楼上，房间里的夜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晕洒在桌面上，也洒在苏落白身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商场，那个红点像鬼魅一样在眼前晃，林秋的背影越来越远，她想追，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然后梦境一转，变成那个吃冰淇淋的男孩，他坐在围篱上，冲她笑，却没声音，只剩唇形在重复“我们都在等你"

苏落白猛地一颤，睫毛颤了颤，终于从梦里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落白完了…又睡着了

她眨了眨眼，才慢慢认出这是严浩翔的房间。电脑荧幕还亮着，代码停在最后一行，夜灯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她揉了揉眼睛，试图坐直身体

可腿……完全麻了

她刚才趴太久，膝盖以下的血液循环不畅，双腿像被无数根针扎着，又酸又麻

她想站起来，结果脚底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砰——！

她没扑到地上，而是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床沿

床头柜被她肩膀一顶，“咔”地一声晃了晃，上面放着的几样东西瞬间滑落：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一支笔、一个小铁盒，还有一个……金属物

苏落白脑子“嗡”地一声清醒过来

她顾不上腿麻，赶紧撑着床沿站起来，单膝跪地开始收拾散落的东西

笔记本翻开的那页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手绘图表，她没细看；笔滚到床底下，她伸长手臂去够；铁盒盖子弹开，里面是几张旧照片和一枚旧徽章

她一件件捡起，手忙脚乱地往回放

直到手指碰到一枚子弹

她动作猛地一僵

弹壳….是深古铜红色、表面有细微雾面刷纹、侧面中央刻着一只兽掌的浮雕…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泛着暗金光泽的东西，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线了

苏落白一模……一样

和她在顶楼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顶楼风很大，她蹲在地上捡起那枚弹壳时，手指还因为冷而发抖。她把弹壳握在手心很久，才塞进口袋，当时心里只想：这是线索，一定要找到开枪的人

现在，那枚“线索”就躺在她眼前

苏落白呼吸一窒

她脑子里的弦瞬间绷断

苏落白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像要甩掉脑子里那个荒唐的念头

但同时，她猛然想起自己曾在经过严浩翔房门口时听到过的话…

＂要我杀马嘉祺… ＂

她不想相信…

也许只是误会…

也许他也是捡到的..

这一颗弹壳代表不了什么

苏落白对…等等问他就好了

说着，苏落白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收进铁盒里，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摆好，把铁盒推回原位

她把铁盒推回床头柜原位，推到底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柜子后方一点缝隙里的东西

一张纸

纸张被压得很扁，边角微微卷起，像被塞进去很久没动过

她本能地想忽略，却还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她展开纸张的那一刻，手指僵在半空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草图，红笔圈出的位置，正是今天商场的顶楼天台

苏落白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

不是巧合

不是误会

不是她想太多

那天的狙击手就是严浩翔

难怪他那时候匆匆忙忙地就走了，一直在赶时间…是赶着杀马嘉祺吗？

那张手绘图像一记重锤，把她所有的信任和依赖全部砸碎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耳边就忽然传来走廊里的脚步声

沉稳、有节奏，一步一步往门口靠近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掌心，然后猛地转身，把手藏到身后

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手还拿着一包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冰敷贴

他抬眼，第一眼就看见苏落白僵硬地站在床边，姿势怪得像被定住的木偶

苏落白你回来啦….

她正对着门，肩膀明显绷紧，头发还乱糟糟的，却在听到门声的瞬间强行挤出一个笑

声音干涩得厉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严浩翔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关上门，脚步放轻，慢慢走近

严浩翔醒了？

他把水杯和冰敷贴放在桌上，视线却始终没离开她

苏落白点点头，强迫自己转过身，却不自觉地把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握得更紧。掌心已经被纸团硌得发疼

苏落白嗯……刚醒。腿麻了

她说着，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严浩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往下移，落在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严浩翔手怎么了？

她下意识把那只手往后缩了缩，却因为动作太明显，反而更显不自然

苏落白沒事啊，就是…唉，不重要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瞬间拉近

苏落白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床沿，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抬眼，对上严浩翔的视线

严浩翔你很奇怪

他眼底的温柔还在，可底下却多了一丝探究，像在剥开她层层伪装

苏落白谁奇怪了，你才奇怪…

苏落白趁机把纸条收进了系统空间，然后伸出双手轻轻推了严浩翔一下

苏落白我要回去了

再不回去要露馅了…她还没想好自己该怎么办

严浩翔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她好几秒

最后，他才缓缓收回欲伸出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严浩翔好…

他转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苏落白几乎是立刻，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肩膀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臂。那一瞬，她感觉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严浩翔苏落白

苏落白嗯？

她转过头看向了严浩翔

严浩翔…明天早点来，别又睡着了

原来是这事…

苏落白知道了

苏落白沉默了几秒，才又开口道

苏落白晚安

严浩翔……晚安

严浩翔站在门口，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他才伸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未完待续————

一模一样的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