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

娇娇把最后一口草莓牛奶咽下去时，傅清城正替她理好餐桌上的瓷碗。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瓷碗边沿，凹下去的地方顿了顿，指腹蹭过她下巴。

娇娇拍开他的手，拉起在一旁正看戏津津有味的小溪，往门口走。 傅清城倚着门框笑，黑眸里盛着晨光。

餐馆门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

商场里的爵士乐漫过扶梯，娇娇正举着件亮黄色连衣裙在小溪身上比划。

试衣间的帘子刚拉到一半，娇娇忽然瞥见穿衣镜里的反光 —— 男装区立柱后，一个戴黑帽的身影正低头看手机，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和傅清城同款的银质手链。

小溪拽了拽她的衣角。

娇娇摇摇头，帘子彻底合上时，那道影子似乎往这边挪了半步。

化妆品柜台前，小溪正对着口红试色卡犹豫，娇娇转身去拿卸妆棉，眼角余光扫过香水货架。一个穿深灰风衣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捏着的购物袋，和早上傅清城出门时戴得黑色鸭舌帽是同个牌子。

娇娇把一支豆沙色口红塞进小溪手里。

付款时，排队的队伍很长。娇娇低头刷手机，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抬头望去，斜前方的男装店门口，黑帽男人正假装看橱窗，帽檐下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牢牢锁在她身上。

小溪拉着她往电梯口走。

娇娇被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发飘。身后那道视线像无形的线，缠在她背上，不松不紧，却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凉意。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看见黑帽男人转身走进安全通道，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电梯镜面映出西装袖口沾着的草屑，是今早蹲在她闺蜜的公寓楼下灌木丛里蹭到的。傅清城扯松领带，金属扣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十八楼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径直走向隔间里的储物柜。黑色高领毛衣换下衬衫，深灰色风衣遮住后腰别着的微型相机，镜中男人瞬间从精英职员切换成咖啡馆常客的模样。平板震动，相册里新存的照片弹出 ——那天舞会上的娇娇，在舞池中央偏偏起舞。

奶茶店的风铃在推门时叮咚作响。傅清城选了靠窗的卡座，视角刚好框住对面电梯的出口。点单时他盯着菜单上的珍珠奶茶全糖加双份珍珠。看了三秒，那是她上周四下午三点零七分买过的款。

阳光斜斜切过桌面，在他手背上投下玻璃杯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杯壁，形成圈淡淡的水雾。

傅清城垂下眼帘，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平板屏幕暗下去，最后一帧停留在她对着小溪笑的样子。

风铃再次响起时，他正低头用吸管搅动杯底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