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秋收时朝廷已经向百姓征过税负,虽说安梧一战后我朝奉行怀柔之策,削了税额。可半月前因战事又添新税,百姓本就艰难。”
“眼下再征一次,都城的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
北磐战事吃紧,前朝正为了粮草补给焦头烂额、争论不休。
安国在出兵前一年左右刚与梧国交战,本该休养生息却再次出兵,第一次上奏北境军报李同光便判断此地战事不会似安帝料想的那样简单。
深冬,北磐虽然因秋季天灾爆发导致家畜染疫,粮草不足,但熟悉地形,占尽优势。安国新编行伍的士兵大多未曾到过北境,根本不熟悉严寒与高岭。
果不其然,安帝预料两月内结束的战事生生拖到了第三个月。
李同光连夜传去军报急切求朝廷支援粮草。
半月过去,军营连清粥都煮不出,士兵只能外出打猎碰运气,同时用以取暖的柴火也消耗殆尽。
原本安帝临时征了一次粮,谁知运送时走官道也仍旧被一窝土匪盗了大半,等余下的支援走到北境便事先埋伏的北磐人全部扣下。
“是啊,陛下,再征一次,百姓连开春播种的种子都没了下落。”
“不如与北磐和谈。再打下去绝非上策。”
言官们左一句右一句,都是劝安帝止战与北磐和谈,赔付金银、开放商市或者答应某些不过分的条件。
“够了,”安帝拍案,“看看你们这幅懦弱胆怯的样子!安梧交战你们这群文官也还是像今天一样,稍有不顺就要往后撤!自古行军打仗哪有一鼓作气、毫无变动的?”
“北磐那群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前朝是怎么亡的?你们都忘了?就是因为和谈,因为割地赔款!”
“朕看诸位爱卿每年吃着朝廷颇高的俸禄,这其中难道就没什么老鼠蠹虫?要说没有,朕是不信的。”
“不如就从你们起,把吃穿都降一降,勒紧裤腰带捐款捐物为购买粮草做份贡献。”
言官都噤声。
二皇子第一个跳出来顺他老子的毛,先是疯狂附和赞美,紧接着表示第一次征粮各位大人都出了不少力,最后把这个重任扔给他的三弟。
一向因为自己的愚蠢不得不苟在人群里降低存在感的三皇子:“……”
三皇子的母亲是个出身卑贱的宫女,样貌也只算中乘,因为撞大运被醉酒的安帝临幸生下皇子,生出来的孩子自小也是处处平庸,不为安帝所喜。
安帝抬了抬眼,看向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他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向百官伸手要钱,那不是把人都得罪干净了?二皇子也真是,坑人还非要放在明面上。”
一行人等着三皇子如往常般支支吾吾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再被安帝训斥一番。
朝臣中的那个青年人眼眸转了转,先是行了礼才不紧不慢道:“不知陛下是否记得冬至夜宴时都城内新晋的科举甲等才子被各大酒楼邀请去参加诗会,一般诗会是由酒楼与朝臣一同出资举办,儿臣有幸参与过一次,碰着一桩趣闻……”
三皇子故作玄虚地顿了顿,满朝文官不禁侧目,平时装透明人,今天话怎么格外多?并且好像要把百官都摘出去。
安帝:“说下去。”
三皇子大受鼓舞,接着道:“淮州一袁姓的盐商,游走于安梧交界,家业庞大,在某次诗会上与那些才子对诗,好附庸风雅,可惜家中未有入仕之人,倘若求得一官半职愿出高价。儿臣以为可在地方添些虚职,南方富商可以出资挂职。”
言官又吵作一团特别是二皇子那一派的嚷着祖宗之制、礼法规矩。
三皇子说完便不作声了,又猫着回去当透明人。
早朝结束,他被安帝身边的内侍传去御书房,这一过程被那个带头攀咬的二皇子党羽看在眼中,私下在那一派的朝臣中传了个来回。
二皇子:“在地方添虚职,说起来是容易的。等文书一层一层传下去,各个地方商量定哪个官职、俸禄多少,富商交的钱再一层一层往上收缴,这一番下来那李同光早被北磐的大雪给冻死了,何况真正能到手的能有多少?”
“只怕没有殿下料想的如此简单啊。”户部侍郎沉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