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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番外·回填·13

盗墓:春日不迟

“哎呀,怎么会呢,”吴盼移回视线,柔柔地冲黑瞎子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在眼底没有散开,她嗓音带笑,拖着长音回道:“毕竟是道上大名鼎鼎的黑爷,我们吴家日后还得仰仗您呢。”

“不过——”她顿了顿,把玉石握在手里,停了那清脆的声响,吴盼目光扫向黑瞎子,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黑爷您这是……决定接我们吴家的活了?”

“嚯,真是吴家的荣幸,”吴盼偏了偏头,懒懒散散道:“不过,您是准备接训练新人身体?还是觉得——”

“卡里的钱少了点?”她指尖轻轻拨弄了两下手持,冲黑瞎子敷衍地笑了一下:“行吧,毕竟日后还得仰仗您呢。说说吧黑爷,想要多少?三月——”

“——不是钱的事,”黑瞎子打断了她的话,他看着她那副随意的模样,再次重复了一遍:“瞎子还不至于为这笔钱来。”

“嗯。”吴盼有些无聊地用手撑着脸颊,听到了他的话,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也不继续追问。

黑瞎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他走到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就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坐下。

他就那么注视着吴盼,等确定她把眸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黑瞎子才继续开口说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种他很少会用的、直白到近乎笨拙的语气:“……瞎子来这一趟,不是来谈生意的。”

他停了一下,声音带了一缕不自知的喑哑:“瞎子是想来跟你说一句……字收到了。”

他没有提到盒子,那个盒子不重要,里面的东西也不重要,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既然收了钱,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大小姐到底心善,还能呼吸就已经很好了,所以这一趟,他只说了字。

“——还有就是,”他说:“瞎子来过了。”

他没有说‘我还在等你’,没有说‘你再考虑一下’,没有说‘我后悔了’,那些都是虚的,他不信,她也不信。

何必呢,更何况他也说不出来那种话,他这辈子做事从不……

或许吧,或许也有过后悔。

可现在,他只是站在这里,把剩下的两句话说完,就那么安静地望着她。

吴盼没有说话,她微眯着眼,审视着黑瞎子,那串玉石安静地躺在桌上,不再发出声响,整个前厅又一次变得寂静无声。

她似乎在等他说别的,但他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完成了任务的人。

“——茶就不喝了,”

“大小姐忙,瞎子不打扰了。”黑瞎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像是刚才那两句话,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转身刚要走。

“您来杭州——”吴盼的声音在后边响起来,不高不低,还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意味:“就为了说这两句话?”

黑瞎子停住脚步,他没有回头,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说:“……够了。”说完,他抬脚往外走了。

吴盼哼笑一声,声音悠悠地飘过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跟苗三月聊天,又像是故意说给那个正在往外走的人听的。

"……啧,三月你瞧,人家多有骨气啊。"

她偏了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黑瞎子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就不行了,我这人啊,软骨头呢。”

黑瞎子的脚步没有停,但明显慢了一拍,他没有回头,可那个"慢了一拍"的动作,等于是在告诉吴盼:我听到了。

吴盼打量着他往外走的背影,侧过头看向苗三月,像是认真地在请教一个问题:“你说,他这趟过来,是挑衅我的吗?”

苗三月目不斜视地站在一旁,听到自家大小姐的话,下意识地抬头,她看了眼那个快要走到门口的人,没有接话。

她跟了吴盼这么多年,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她回答,吴盼是在问空气,也是在问那个正在离开的人。

黑瞎子走到门口的步伐顿了顿,下一秒,他停了下来,可他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大约停了三四秒,像是在想什么,又像只是给了自己一个确认的时间。

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被压平了的东西,他开口说道:“……瞎子不是来挑衅你的。”

“瞎子来,是因为字收到了,但瞎子想当面跟你说一声,不是通过伙计,不是通过字,是瞎子自己来。”

黑瞎子没有转身,可口中的话,却停了一下,他又道:“你听完了,那瞎子就走了。”

“当初开始得那么随便,如今分开了,竟然还得按规矩走流程?现在外面都这么讲究吗?”吴盼是真觉得不可思议,还是一个她认为无比荒唐的事情:“你还他妈的特意从京城跑来杭州??”

她这一刻是真的茫然,她也自认为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阳怪气,可真等看见那人转过了身,她下意识地后仰了几分,靠?咋停了?打不过他啊,小哥又没在身边。

黑瞎子也看到了她那副后仰的模样,他在心里暗嗤:怂包玩意儿,跟他妈的18岁,背书背不下来的时候一个德行,丢不丢人,

他没有等吴盼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没有走回她面前,只是从门口,走到了厅堂中间,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位置。

苗三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大小姐这副有点怂的模样,只感觉呼吸一窒,她闭了闭眼,可眼角还在抽搐,体面啊大小姐,体面!

“我阿讲错嘞?是我长远呒没出门,跟勿上时代嘞啊?”察觉了他的动作,吴盼下意识歪头,直愣愣地看向了一旁的苗三月,眼里尽是茫然的无辜。

“没有。”苗三月回望着自家大小姐,严肃地摇了摇头。

草,还他妈挺可爱,跟她每天早上睡醒茫然地发呆一样可爱,还他妈的回想什么呢,黑瞎子站在厅堂中间,心里在骂自己。

他发现他今天这套“体面退场”的戏码,根本没按他排演的方向走,现在他不仅没走成,他还停下来了,服了,没出息的玩意儿。

甚至,他停下来之后,她还在用那种茫然无辜的眼神看着他,他心里那句"草,真他妈可爱",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这么多年了,他能不了解她的狗德行嘛,这臭丫头……还真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她是真疑惑,不理解啊,靠。

“就是讲么,”吴盼听到苗三月的回答,立刻恢复了理直气壮,她拨弄着手中的玉石,懒洋洋地开口赞叹道:“我寻思,我记忆应该没出问题啊。”

“太讲究了黑爷,厉害啊。”

听到她‘真情实意’地感叹,黑瞎子又快被气笑了,可真得寸进尺啊,臭丫头。

黑瞎子磨了磨后槽牙,压下种种情绪,又一次强行恢复了平静,他声音不高不低:“当初在一起,确实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大张旗鼓——”

“你说,大小姐~要不要和瞎子试试,”吴盼无聊地说着三年前他的话,语气懒懒散散的:“哦,我说,行~”

“这还不随便吗?”她无辜地望着他,黑瞎子能清楚地明白,她是真这么认为的。

黑瞎子站在厅堂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凝神注视她,这话他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嘴角那点弧度微微收了一下,他静立了片刻,平静地说道:“……当初那是瞎子认真了。”

黑瞎子平视着吴盼,语气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一个他自己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瞎子开这个口的时候,就没拿它当过玩笑。”

“你答应了,那是你的事,”黑瞎子顿了顿,眼眸低垂,声音哑了几分:“但瞎子,不是随便说说的。”

吴盼没有接话,手里那串玉石还在悠闲地转着,叮叮当当的,简直悦耳极了。

她不咸不淡地扫了他几眼,哼笑一声,真心劝慰道:“这话说的,黑爷回京了,可就别心疼钱了啊,报个班,学学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