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来,今天在英港馆发生的这起事故起源于一次引荐
温溺今年23,就任于落常集团。进公司不到一个月,一位叫顾音的经理找上了她
顾音小温你跟我出来一下
顾音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齐肩短发,一身黑色西装,五官冷峻,俨然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
顾音今天晚上落常和宙际有个合作晚宴,江总身边需要一位能替他挡酒,会来事的女人。
顾音我看了一圈,你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不乱说话,所以向江总举荐了你,你怎么看?
温溺听懂这话外的意思了——落常集团的江总算是个官二代,要证明他的职场能力,只有他自己处理项目、获得一定的人脉。而既要拉拢关系,又要不失立场,他需要一个帮他处理酒局杂事的人
温溺明显愣了愣。她有想过她醉倒在酒席上,无人接送会是什么后果。可顾音这明显是看重她,给的她机会去接触上层人物
顾音察觉出她的顾虑,态度柔和地说道
顾音江总身边有保镖,这些保镖会看护你们两个
闻言,温溺松了口气,甜甜地笑着说道
温溺谢谢顾姐。
话落,顾音那冷峻的脸上出现一抹笑意
顾音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
顾音话说得好,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包厢内的空气稠得如同胶质,混着昂贵的酒液与更昂贵的欲望。一杯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不再是社交媒介,而是测量她底线缓慢沦陷的标尺。那些越过玻璃杯沿投来的目光,像带着粘液的触手,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留下无形的渍痕。当她试图抽身,退路早已被西装革履的躯体堵死,礼貌的笑容面具下,露出狩猎者原始的獠牙。
温溺一杯接着一杯地替江总挡酒,后来,她察觉出江总和身旁昼际集团的方总是有意在给她灌酒。
尽管她极力推脱那数不清的酒杯,可还是被几人强行灌了三四杯。她意识到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是便开口推脱道
温溺抱歉江总,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我找别人陪您们行吗
可那几人哪里肯放她走,拉拉扯扯地不放她离开。
温溺心中本就被酒局上几人赤裸裸的打量的眼神给盯得浑身不舒服,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她终于是忍不住了
温溺……别碰我!
三个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锐利冰凌,瞬间刺破了所有虚伪的宁静。包厢内的时间陡然凝固,暖昧的灯光照在一张张陡然阴沉的脸上,勾勒出权力被忤逆时的狰狞轮廓。下一秒,门外的保镖成了冰冷的栅栏。不等他们阻拦,温溺拿起包就要走
突然,包厢外出来了几位保镖,其中就包括江总的。他们挡在门外,不放温溺出去
温溺目瞪口呆的看着落常集团的保镖,张了张口,又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泛起一股恶寒。
所谓机遇,常是淬了蜜糖的砒霜。当顾音——那位以手腕冷硬著称的经理——用修剪精致的指尖敲开她工位隔板时,温溺就嗅到了空气里那丝甜腻的危险。邀请被包裹在精英主义的措辞里:“聪明、漂亮、识大体”。每一个词都是精巧的锁扣,即将把她锁进一场名为“应酬”的献祭。
眼看身后几位老总冲她走过来,温溺心一横,一脚踹在保镖的身下,顿时那保镖痛的弯下腰,龇牙咧嘴。
温溺冲了出去,也恰巧遇到时谨行。
……
想到这里,温溺心里更乱了。她明显在落常待不下去了
挣脱了人潮与霓虹,却逃不出更庞大的寂静。漆黑的屋子像一座柔软的坟墓,吞没了所有声音。直到沙发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才将现实一点一点还给她。她抱起小猫Star,额头相抵,仿佛这是她在人间最后一座尚有温度的信标。
她把小猫抱了起来,额头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额头,苦涩的笑了笑
温溺star,我好惨呐……这是我的报应吗?
小猫将爪子放在她的手背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温溺胳膊。
黑夜笼罩了整个屋子,屋里只有star阵阵的猫叫声和温溺缓慢的呼吸声。她轻柔地抚摸着star,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温溺我被开除了怎么办
温溺他妈的死江总,给我穿那么短的裙子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委屈,可就是只字不提纪谨行。最后,她顿了顿,哽咽地说道
温溺我有些想外婆了
压抑的委屈、愤怒和后怕,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她语无伦次,骂着开除,骂着短裙,骂着一切可骂的具体之物,却唯独绕过那个名字——时谨行。那个名字是更深的海沟,一旦触及,会将所有努力维系的平静彻底吞没。最终,所有尖锐的情绪坍缩成一个柔软而致命的核:“我有些想外婆了。”
想起外婆,不是想起一个人,是想起一整个被阳光晒透、散发着皂角清香的旧世界。那个世界,她弄丢了钥匙
旧事被无端提起,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不小心触亮了一盏早已坏掉的灯。它猛地闪烁了一下,刺眼地映出满地狼藉,然后“啪”一声,彻底熄了,留下比之前更浓、更窒息的黑暗。
温溺可我本来就欠他的……
温溺把脸埋进掌心,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