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瑾行侧过头,一时间竟被气得无话可说。胸腔里一股滞涩的闷痛几乎压得他冷笑出声。他拿起花浅祷放在柜台上的一沓现金,然后手腕轻轻一扬,任其飘散如一场雨,落在她脚边。纪谨行克制着怒气说道
纪谨行趴下去捡
……
温溺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纸币上。高跟鞋的细跟轻轻一旋,她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凉纸面的瞬间,她感到自己灵魂的某一部分也随之被按进了尘埃里。她捡得很慢,一张,又一张,动作近乎仪式。每捡起一张,就像在她与过去那个骄傲的温溺之间,又砌上了一道冰冷的高墙。
纪谨行只感觉那种滚烫的、咸涩的东西生生从胸腔蔓延开来。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瞬间冲上眼眶的酸涩,不是泪,是六年来所有不甘与怨毒被她的冷漠再次点燃后,灼烧出的灰烬。
他看到温溺脸上的表情,只觉心里烦闷,轻轻地将烟雾吹在温溺额头上,反手勾起温溺肩旁的卷发,开口道
纪谨行绍绍现在还讨厌烟味吗?
他的气息带着威士忌的醇烈,拂过她耳廓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没有更近一步,但那股热意已如实质,熨烫着她颈侧那片裸露的皮肤,仿佛在无声地丈量,从理智到沉沦之间,究竟还剩几毫米。
温溺转头避开了时谨行,将手上的包摔在他身上,深灰色的瞳孔似乎盛着淮城的海,深不可测而又复杂。
温溺你真可笑
她果然蹲下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钱,放进包里,再没看纪谨行脸上的情绪。她其实并没有多想要这笔钱,单纯是做给纪谨行看的。做完这一切后,她垂眸说道
温溺就当没见过了,反正我欠你的早已经还不清了
话落,温溺踩着高跟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这里,留纪谨行一人出神地盯着她孤独决绝的背影
自从温溺从卫生间出来,花浅祷就靠在墙角歪着头看着两人对话。待温溺离开后,花浅祷走向时谨代表,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在他身上。他站在时谨行斜后方,插着兜靠着墙,就这么陪着时谨行
终于,他站不住了。
花浅祷要是还喜欢就抓回来。
听到花浅祷的声音,时谨行睫毛轻颤,声音闷闷的说道
纪谨行她什么时候来港城的?
花浅祷愣了愣,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说道
花浅祷我待会儿派人查查
花浅祷张了张口,却没多问他们什么时候重逢的。最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花浅祷今天娱乐圈也来人了,你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良久,纪谨行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像是自嘲。他转身走向包厢
包厢里多了几个漂亮的女人,可爱的,成熟的……可就是没有温溺这种类型的。包厢里的人见纪谨行进来,纷纷看了过来。时谨行一句话也没说,坐到沙发上喝了口酒
其中一位长相可爱甜美的女生壮着胆子坐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林洛洛纪总好,我叫林洛洛,ukai里……一个女团的成员
纪谨行没说话,自顾自的喝着酒。一杯酒喝完后,他转头盯着林洛洛,眼底藏不住的烦躁阴翳。他勾起林洛洛下巴,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开口道
纪谨行找我当金主?
林洛洛呆呆地看了他两秒,显然是被他的直白给镇住了。而后她面上泛起红晕,笑着说道
林洛洛求之不得
纪谨行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抬头用目光暗示她
纪谨行知道做什么吗?
林洛洛识相地坐在他腿上,伸手勾住纪谨行脖子,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她坐下的动作带着演练过的柔媚,但身体线条是僵硬的。时谨行没动,只是垂下眼,冷眼睨着她努力勾出的笑靥,那笑意像一张尺寸不合的面具,挂在她年轻却写满惶恐的脸上。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倦怠——看啊,连逢场作戏,都不是那个人。
林洛洛纪总……
纪谨行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
就在林洛洛手慌乱的要去解他皮带时,纪谨行笑出了声
他伸手捏起林洛洛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纪谨行谁派你来的?
林洛洛搭在皮带上的手一怔,抬头看着他,显然被吓住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纪谨行本就没耐心,见她这幅样子,冷冷的说道
纪谨行说话
纪谨行从上完大学就接手公司了,年纪轻轻,心高气傲,说话又不会恭维,几位公司老总对他意见挺大,但时谨行有能力有头脑,他们就不好说什么。
况且圈子里都知道他纪谨行是个怎样的人,他从不接受别人送的,钱也好,女人也好。而现在的林洛洛,无非是触到他逆鳞上了
林洛洛……我……
见林洛洛犹犹豫豫的不敢说,纪谨行彻底没了耐心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离开包厢,交代给保镖几句,让他问清楚林洛洛后就离开了
三月春风料峭,暖风吹在脸上,纪谨行心中的烦闷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