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两次的灵犀例会。
灵犀阁阁主们无需通过烛火召唤,纷纷搁置手中事务,按照日期将至地抵达。
偏偏以往极其守时的司仪却来得最晚,甚至说未以露面。
众仙面面相觑。
如今他们到了,颜爵迟迟不来,他又搞哪一出?
除以水清漓、时希之外生不出好奇,毕竟一位比谁皆要清楚颜爵的状况,一位站在时间的顶端。
约莫等候半天,众仙本来安安静静地就坐各自石像上,始终没有见到那座艺术之力的雕塑亮起光辉。
庞尊实在是等到失去了耐心,急躁又火爆的脾气再也控制不住,狂怒如咆哮雄狮般的音量响起:“死狐狸人呢?!!!平时就属他啰嗦,今日例会迟到算是什么新规矩吗?!!!!”
大家习以为常,纷纷挥用仙力形成一层透明屏障,屏蔽那震耳欲聋的音波冲击。
几秒过去之后,毒夕绯神色不悦,“庞尊!都等这么久了,你急于一时吼什么吼!”
被训斥的庞尊突然眼神飘忽,躲避他们发冷的视线。
“颜爵平日勒令我们准时参加例会,他今日是怎么回事?”花翎自言自语,转身瞥视好姐妹的位置,“时希,你的时间预言有无这一情况?”
时希仅仅一秒望向淡漠疏离的水清漓,目光莞尔收回,低眉浅笑,“自是了然,不过我们司仪迟到的原因吧,稍后自见分晓。”
此话所言何意?这是花翎、毒夕绯、庞尊的疑问。
黎灰一向属于既不会少言寡语,也不会滔滔不绝,此刻正静静地沉默着,戏谑的探究之意划过水蓝石像上的水清漓。
艾珍从来不好奇哥哥姐姐们打的哑谜,只觉动头脑的事情简直是十大酷刑之一,直接挥出自己的宝情盒子便细数着几种颜色对应有几颗宝情糖。
时希手中的怀表指针滴转两次,就如钟声在静谧空间里敲响,颜爵伴同绷带缠绕成木乃伊的模样现身灵犀阁。
固然使用仙术能抹消少许伤害,亦架不住水清漓那天下死手的实用招式是人体伤害,而非魔法伤害,着实难以恢复。
四道目光如炬的视线同一时刻聚焦艺术石像。
花翎透过纱布瞧见布满淤青和伤痕累累的颜爵,委婉地问道:“颜爵,你发生了何事?这些痕迹太像与人进行过切磋了。”
“几日不见,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毒夕绯大吃一惊,眼露关忧。
就连艾珍都褪去不管不问的态度,不由惊呼出口:“天呐!颜爵,你是被谁打劫了吗?!”
这个说辞导致黎灰时希双双摆头,委实有些跟不上他们家情儿妹妹的脑回路。
庞尊狐疑三秒,到了嘴边的话又慢慢咽下喉咙,近似闪电般的身形蹿至颜爵跟前,不仅上下打量一番,还围着兄弟转了几圈。
当众仙以为他必然陈述几句关心颜爵的言词时,没想到他百般肯定地言说:“哟,这是挨过打的古董狐狸啊,快说说看是谁这样对你。”
满脸调侃,浑然忘却方才对兄弟未尝如约而至的愤怒,有一种即视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几位阁主的内心活动:真是一枚大聪明,我们当然眼观出司仪的伤迹如何而来,只是整理措辞让他自我坦白,庞尊你怎么就肯定了。
“……”颜爵嘴角抽了抽,思索着:死胖胖,咱俩的兄弟感情淡了呗?
暴虐当事者的水清漓表示:他纯纯活该的。
颜爵紧绷神情,关乎庞尊提出的问题避之不谈,缓慢定音:“开会吧,说说看你们的总结。”
打起头阵的仙子肯定莫属花翎,她弯起唇角,语气温和:“自那天后,仙境暂时归于太平,万灵万物万仙们均未遭受波动,我与罗丽公主基本为单独居住在附近被波及的他们全面治愈过。”
“我这边唯一不同的情况是原先毒痕爬满了眼睛,但不知为何最近似乎被压制了若干次,现在不至于蔓延至全身。”
毒夕绯不能一直迷茫又无助,主动揭开伤疤,为的是既出变故即需了解利弊。
她转接谈论毒宝章鱼替自己探查到的事情之二,“我们不曾出手管辖辛曼姐妹往日的小打小闹或大打出手,现今她们分离已久、各抒己见的想法以及力量不够,估计过一阵子就找上我们。”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耽搁已久的事情了。”庞尊满脸挂着夕绯若是不说,我全然忘记的态度,“曼多拉和辛灵闹掰的前几天,她到访我这里,说想要谈一笔合作。”
曼多拉哪来利益相当的合作,只有不安好心。
颜爵拧眉,“让你将光仙子借给她?”
“对,当我出口拒绝时,雷霆轩突然爆发一股强悍力量把她轰了出去,我能明显感觉到不是我和光莹的仙力,其中源头貌似在光莹体内。”庞尊直爽又豪迈地表达。
艾珍顶着一张甜美可爱的小脸,一语道破:“依据光仙子与九彩姐姐的关系,那保护光仙子的力量是不是就属于九彩姐姐啊?”
是啊,白光莹与王默关系匪浅!说不定这层保护连庞尊皆防备着。
就像这世界上除了白光莹本己的意愿,任何仙子均无法消除她的自由意志。
那么常年素白光服的光之仙便说得通了。
“胖胖,光仙子从未觉察这股仙力存在吗?”颜爵尽量控制自己的语速,生怕扯动伤口。
庞尊指出问题所在,“光莹也是那次才知道,以及我当今的负荷反噬同样降低了痛苦。”
听完这些事情,时希振振有词地分析着:“看来九彩郡主的眼界早已归放到仙境,日后再让光仙子询问吧,现在我们当务之急的是提防曼多拉,她的算盘绝非来的突然,恐怕试图掌控整个仙境,包括我们灵犀阁。”
“我和时希曾翻阅过古籍研究夕绯的毒痕,暂无根据来消除,不过我仍会尽我所能,至于庞尊的话,他身边还有光仙子在。”花翎的语言像一朵优雅绽放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黎灰始终不语,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严肃地给出自己的答案:“这次换我和时希一起,纵然暂未有答案,我们定当竭尽全力找到根结之法。”
灵犀阁的情谊就是如此感天动地。
世间女子本就千娇百媚,各有千秋,即便持有仙力的女仙子们依然有各展芳华的机会。
毒夕绯的确厌恶像一条条黑色藤蔓的毒痕,亦深知目前为止得不到解脱,当下还全然不知因何缘由被压制住,若是糟糕倾向,又当如何生活。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你们珍重自己才是最好的赠礼。”
言外之意,共事多年的伙伴怎么会听不懂?
曾经容貌艳绝的她,他们全然见过一面,现在因丑陋毒痕产生了自卑,常年饰配面具示世。
他们一致察觉到这份敏感,只是一向缄默不言,以免言词中伤了她。
“九彩郡主虽有庇佑仙境之责,但她也是人,终归会累,我们尽可能地为她减少若许仙境麻烦吧。”
水清漓的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此言一出,六位阁主面色各异,唯有艾珍的关注点偏离至自己是不是能收集到水爷爷的甜蜜宝情糖啦!?
就在他们思考他的说辞究竟有何深意时,他接着吐露:“毒娘娘的毒痕,庞尊的反噬,现今得以缓发状况,我想应是阿默沉睡前散尽她的九彩之力,可情公主,你的嗜睡症如何了?”
“老样子啊,这是我自己请求孟术姐姐下的,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啊,水爷爷。”艾珍直白的坦率,眼睛好像天生微弯,盛了笑意似的。
三位女阁主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忧愁,似有心事。
她们无疑忧心忡忡的是自家小幺,她这些年固使尽自己最大努力修炼好仙术,可嗜睡症到底封印了部分力量。
“情儿,你想过解开吗?”时希语调迟疑,提出假设,“万一日后耽误正事该怎么办?你出事,我们收不到消息又怎么办?”
“放心好啦,情儿不会有事的,真有那天,我就把专属水爷爷和几位哥哥姐姐的那颗色彩糖果砸碎,化为一缕仙力寻引你们。”
看着艾珍一副认真保证且大大咧咧的模样,时希他们实在不愿逼迫她做自己不喜之事,他们更不当扼杀小幺童心的刽子手。
但愿如她所说,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可他们不了然她心底的腹语是:要是我忘记随身携带宝情糖,我便尽仙事听天命,反正活着哪能一直位列顺风顺水的时候,至少不会连累哥哥姐姐们。
这里转变得异常压抑,好似一层乌云笼罩住。
颜爵明察,转移话题:“没有其他发现了吗?”
“重要的大差不差了,其他全是小事。”阁主们异口同音。
“那……”
水清漓待了许久,水下世界的全面事宜与灵犀阁无关,自然无事汇报。
终于使他等到颜爵发表总结性的时机,顿时出声:“那我先走了。”
冷漠而果断,一丝留恋都没有。
若非灵犀例会需要本者在场,还未必使用真身。
哪哪都有重要事务等着他去裁决,好不容易合理化运用化形之术暂代一些露面场合,这算尽心尽力了。
“……”不愧是你,水王子/水爷爷。
花翎、时希、毒夕绯、艾珍、庞尊和黎灰的心中默默吐槽,同时在想为什么自己就不学学他呢,一旦马上离开,这样无需再听司仪啰嗦片刻时间了。
水水!你老是打断我总结!!!
颜爵在生气骂人与窝囊气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随之,他公事公办地诉说总结词,亦井然有序地安排事宜,最后一锤定音:“大家散了吧,有事记得感召烛火,别硬抗。”
是针对近日动荡的嘱托,同是日常的关心。
“放心。”六位阁主颔首,欲止又言,眼瞳拂过关切,“你……还是好好养伤,少出门吧。”
是以,灵犀例会结束,各回各圣地。
只是颜爵回去途中被仙境里的小仙子与小精灵们瞧见了他的“与众不同”,私底下交头接耳。
不出半日之久,仙境即时流传着灵犀阁司仪貌似“面目被毁”的流言,抑有众说纷纭的猜测。
毫无意外可言,不是灵犀阁阁主的圣级仙子、大仙子们依然闻听这则消息。
……
其他仙子们知却音讯的神色全部蛮精彩的,他们欲想登门拜访或是探望时,都被墨竹轩门口挂着“闭门不见客”的牌子赶了回去。
眼下别无办法,他们只好不打搅颜爵休养,还要理性吃瓜与放下打探之意了。
至于内幕消息吧?聪明者已然晓知和谁有关联。
冰晶宫。
韩冰晶冷淡的脸色溢出讶异,接而联想起颜爵“受伤”的时间段,好像是哥哥说他有事那天。
狐狸难道被谁重伤了?不可能啊,谁没事敢揍打灵犀阁司仪啊。
难不成还是他自己摔的?但……他有这么笨吗?
心想归心想,偏巧韩冰晶牵想不到自己与她哥哥。
于她而言,首先不曾发现自己是颜爵爱慕之仙,其次哥哥不会闲的没事找事,最后更没洞察是她哥哥发觉他的情意瞄准她,这才狠狠毒打一番。
真确回忆起这等“趣事”,那是他们在一起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