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何必动怒呢?”
“只要你交出罗丽,自当换回你的弟弟了。”
半晌之久,岢竣那满不在乎的嗓音响起,好像从头到尾只在意心之力的继承者。
不过他貌似忘却一件事情了……
固然在王默眼前提起这层关系,哪怕她不外显情绪,他及那些仙子亦触动到那道底线。
神郡之威,九彩之怒,外加潜伏她背后、守护她的两大势力,恐怕他们承受不住。
他心想着捕捉到她略微变化的脸色,嘴角扬起小人得志的笑容,笃定自己抛出的饵线完全正确。
“你们过去都不知我与他的关系,当今知情,看来你背后之人真是费尽心思调查我。”
王默明面嘲讽,漫不经心的神情展露着那副与生俱来的威严与高贵,更伴有从容不迫的心态。
实则给岢竣下套,不管他回答是或不是,答案都只有一个。
幕后主使与他息息相关!
“郡主,你要是敢动手,金离瞳的命可是会瞬间爆亡的哦。”
岢竣悠然自得地活动筋骨,利用金离瞳警告王默,转而运用法术将奄奄一息的仙子抬出来,大摇大摆地展现给他们瞧瞧。
那张熟悉的脸庞使得罗丽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喊出口,“金离瞳!”
下一瞬,瞥向伤害他的仙子,那双眼睛充斥着恨意,“岢竣,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不挺明显的,折磨他啊。”岢竣轻描淡写。
“罗丽,原来你也会心痛啊?”他不甘地反讽,疯批又阴鸷的眼神扫视罗丽,“当年金离瞳和九彩郡主联手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让我饱受数年的反噬,我不痛吗?!”
“如今我只是奉还给你们罢了!”他越说越疯狂,整个仙体皆暴露着病娇态的气息。
那种令其喘不过气来的变化迫使罗丽内心的不安、彷徨、害怕油然而生。
对于她来说,那段最恐怖的记忆犹如沉睡的雄狮再度复苏,猝然侵占她的大脑。
“不,不要,别靠近我!”她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吼着,“走开!你这个恶魔!”
光凭这两句短促的言语,王默深知那段绝望的记忆该归来,她不能裹挟着金离瞳的爱而护着罗丽一辈子,金离瞳也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终归需自身自渡而归,她能做的只有把罗丽拉往有光的地方,不会迷航罢了。
水冰兄妹自然耳听这些言辞,韩冰晶欲试靠近罗丽,却发现对方把自己困在氙识世界,不让他者踏足半步。
王族公主,竟然也会为爱所困吗……
她轻叹一口气,心中想法唯有自己了解,“郡主,罗丽的意识陷入自我恐惧的空间。”
表达完那句话,她不假思索地言说:“需要我和哥哥为你做些什么吗?”
王默并未推辞韩冰晶的好意,先是召唤出兮鸾守住罗丽,再是直抒胸臆,“水王子,你能帮我拖住岢竣吗?”
“可以。”水清漓一口气应下,无需过脑子般思考,也不磨磨叽叽。
仿若在说着这个人是你,我自会无条件应下你的需求。
“冰公主,金离瞳,拜托你了。”王默此言的语气无比诚挚。
在她心里,除真正的亲人以外,仅有金离瞳与白光莹是特殊的存在。
“放心,交给我。”韩冰晶义不容辞地应声。
“多谢。”
这一声饱含着王默太真挚的情感,任谁全然听出。
至于岢竣为何不阻拦王默他们的交谈?
当然是兮鸾现行的同时,仍然有另外一只神兽出现,为自家小主人争夺时间咯。
开玩笑,身为她的神兽,阻挡一位仙子的能力尚是绰绰有余的!
这时,王默轻易地召回兮鸾和嬿雀,己身介入罗丽的跟前,属于她那独特的九彩光辉包围着她们,水冰兄妹各自分工对抗岢竣。
看似是水与冰的法术双重夹击岢竣,实则只有水之力发动着它的威力,冰之力纯粹浮于表象,真正的目的是带回金离瞳。
兄妹之间的默契,只需一个眼神即懂对方。
另一边,王默纤细的双指轻轻地按住罗丽额头,唇瓣微启,吐出一串清冽而庄重的口诀:“神郡之力,辰光导引,九转回心,回煦法盘,升!”
回煦法盘转眼间笼罩整个黄金之都,最大覆盖范围是罗丽的仙子身,那些渐薄光晕一点一点地穿梭渗入困己的氙识世界。
她未尝妄图踏入罗丽的氙识世界,这个做法一点也不划算,因为一旦稍有不慎,万劫不复的仙子不止一位,所以只能另寻他法。
几乎几秒不到,她猛乎想出通过记忆呼唤的方式,从前的点点滴滴理应是罗丽最印象深刻的回忆,尝试才知有无效果。
接踵而至的是絮絮叨叨的语句……
“罗丽,过去纵然可怕如猛兽,但别忘记,这个世界上你有非常爱你的人。”
“你记得金离瞳那个大傻子吗?他总是自作主张,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可是,他依旧在等你,等你找到他,等你的出现。”
“我明白这是导致你陷入噩梦的记忆,如果你真的陷在这里,他会难过的,会发疯的。”
“他不愿你惶恐度日,只愿你平安。”
“还有光莹,她在雷霆轩等你回来,等你与她唱诵天地,等你与她一起聊彼此的心事。”
“不要恐惧,不要逃避,我们在。”
她的音色一遍比一遍温柔,恰如被天使吻过,抚慰着忐忑不安的心灵。
每次说话内容呈现不同,故事的主人公与罗丽紧密相连,唯愿对方能做到坦然面对一切。
倏然,罗丽的意识开始争斗起来了。
同一时刻,王默的危险降临。
岢竣趁着水清漓躲闪着自己的攻势,非但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手腕一转,凭空变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利剑。
他的目光如电,毫不犹豫地将利剑朝着王默急掷而去,带着冷刹的杀意划破空气,速度快得惊人。
“王默,躲开!”
这个时刻,水清漓已然来不及闪现王默的后侧,只能通过大声呼喊的方法提醒她。
岢竣就是百分百算准水清漓躲避多次攻击的速度,才决然出手,不然怎会这般巧合呢。
然而,王默正在一心一意地唤醒罗丽,她的回煦法盘消耗仙力颇大,亦须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否则功亏一篑,自身更遭反噬。
韩冰晶自从救回金离瞳,敏锐洞察他的状态、元神已经受损,长期的折磨并不能让他恢复清醒,只好使用仙力冰冻那些千疮百孔的腐蚀伤。
等待她发现那柄利剑时,为时已晚。
那把杀意的利剑径直地击中王默左边胸口。
她痛苦地“嗯”了一声,仍旧不肯停止手上的法术,忍耐着剧痛维持现状。
血液顺着伤口程度流往衣裳,红艳的服装加上鲜血的红,根本分不清遭受多么严重的伤口。
水清漓的眼神一眨眼变得阴戾,废话不多说,一味地出手重创岢竣,眼见对手毫无还手之力,转身像只鬼魅般瞬移至王默周侧。
他盘算着找到一种能将疼痛降到最低的方法,自然而然地把那柄利剑从她的身体中拔出。
希望她少受些痛苦,可思绪百转,始终寻不见一个可行的法子,双手也因犹豫而僵在半空。
……
九魂彩铃的空间内。
原先被王默召回的兮鸾和嬿雀心急如焚,俩兽连续踱步,也想冲破封禁,为其疗伤。
平素默不作声的瑞祺头回透露出无奈之色,劝慰道:“你俩消停会,别再转来转去了。”
一听,兮鸾停下兽步,回眸瞪它,“说的好像你是身外人!”
“就是就是!”嬿雀抓紧空隙附和。
瑞祺有时候真的怀疑它俩究竟哪一步可以成为它家小公主的神兽之一,怎的一个比一个关心则乱?
事实为它忘了自己最是关心则乱那个。
毕竟在过往,它为自家小公主做过一件最疯狂的事情。
碍于两双瞪得圆鼓鼓的眼睛,它只好诠释道:“这是小公主的劫,哪怕我想动身助她一臂之力,都只有否定票,知道吗?”
“为什么!”它们异口同声。
缄默良久,响起瑞祺那悲凉的腔调,“她这一生幸运至极,却又不幸。”
“我陪伴她的时间最久,何尝不心疼呢?”
“倘若我们插手,她的命运定然多出两处致命红线,到那时候才是真正无力挽回的地步。”
最后一句话尤为紧要。
没有哪位仙子敢确保王默选择之路会平安无虞,也无法担保她的一步一脚印是时间固定轨迹那般。
贸然插手,只惧穷途末路,从而毁了她。
它甚至敢说,哪怕是小公主最后的两大底牌皆算不准一切,何况自家小公主过于善良,明媚耀眼。
“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主人这样疼痛难忍吗?”兮鸾前面的语调充满着心疼,后面不禁喃喃自语,“这是第一次劫啊……”
虽然嬿雀与瑞祺一言未发,但是它们照样爱护自家小主人/小公主,相视一笑,顿时了然彼此的意思。
“还有一个人。”
嬿雀的性情是平时活泼机敏,正事严肃,这时骤然说话一点都不稀奇。
听出言外之意,兮鸾的兽眼豁然明亮, “水王子!?”
“嗯。”瑞祺轻和,缓缓作答,“他是小公主命劫之外的变数。”
“我明白了。”兮鸾的心情跌宕起伏,这会的情绪比前边压抑又疼忧更显愉悦, “我去沟通。”
主动揽下这件事情,是它首次迅疾的反应速度。
对它而言,看见小主人永远开心第一!
“去吧。”瑞祺话未落,转头想起兮鸾的性子,不放心地嘱托,“记得别暴露太多。”
“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兮鸾轻快的话音环荡空间,足以证明它对此事有多么的信心。
反而目送着它离开的瑞祺及嬿雀:……怎么就被你抢到这门责任了?
小鸾啊,我们好像一直是操心的吧!
你最好收住那话痨性子!
……
现实里。
王默被中伤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身形欲摇摇晃晃之时,兮鸾及时出没,并且灵活运用翅膀撑住,水清漓则是慢了半拍。
它瞄一圈他的全身,未可邃晓小主人选他成为契约者的理由是何缘故,摇了摇头,又脱口而出,“水王子,解救小主人的方法在你手里。”
那审视的目光自是令他十分不悦,眉头微拧,不过出自它是她的谁的身份,他算是忍了。
“你确定是我?”他不确认的反问。
“废话!我绝不拿小主人的性命开玩笑!”它气冲冲地叫喊着。
闻听这大嗓音,他刚刚想着往后退一步时,手掌不自然地捂住王默的耳朵,冷眼睨它一眼。
自己就是想确认一遍,它叫什么叫,聒噪!
明晰高音会激害她的耳膜,它下意识挡住嘴巴噤声,这时他不近人情的音色悠悠飘起,“你说。”
冰冷刺骨的警醒促使它不敢再大喊大叫,简洁明了地叙述:“用水之力控制长剑,提防岢竣催动它。”
转念一想,它实在顾忌这个男仙子到底能不能照顾好自家小主人,忍不住阐言,“你要记住,小主人的情况不同寻常,至于旁的,我们会喊人来帮你。”
……
那边空间听见这语句的嬿雀瑞祺:“?”
……
意识说漏嘴的兮鸾,暗忖着遭了遭了,它们俩包打我啊!都怪你这个冷漠无情的水王子!
“告辞。”
为了不让水清漓认真询问有关于王默的问题,它抛下这话即消失。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不在乎,只是按照它的方法来减缓她的伤痛。
……
盯视着全过程的嬿雀瑞祺:……
它们想要暴打一顿这个大漏勺,刚才怎么保证的!
罢了,它们先传消息予穆仙子吧。
闭关修炼的他必然没能实时知悉。
七彩郡主陨落的真相……
对他和它们的主人来言,都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