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
趁着水清漓及王默聊天的空隙中,罗丽成功运用心之力召唤出一顶皇冠,即便这个过程伴随着些许痛苦,她依然做到了。
“默默姐,真的有东西!”
她的高呼声使得他们同时转过身子,视线双双望向她手里那顶精美绝伦的物品。
一顶纯金铸就的皇冠闪耀着温润的光泽,其上精雕细琢的几朵玫瑰宛若被注入生命的气息,引得观者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这份鲜活的美好。
“这是金花冠。”
王默和水清漓的音量几乎同时响起。
闻听男声,罗丽这才注意王默身旁的男仙子是谁,委婉地询问道:“水王子,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自己的问题不曾得到答案,唯有瞧见那位孤傲冷漠一世的水王子,那双蓝眸仅看一眼金花冠即移开,转变为注视着王默。
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心中暗笑。
“罗丽,此顶金花冠你可曾有印象?”王默的问题拉回对面之仙的思绪。
罗丽思索片刻,摇着头说:“我不记得。”
与之陈说才刚明见的画面,“我的心之力呼应出一道金光,这顶皇冠就慢慢浮现我眼前,没多久之后还有一抹虚影,但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王默只字未发。
罗丽紧紧盯着自家默默姐,对方的面庞一点一点地严肃下去,理然此冠恐怕与自己及那个“金王子”有相关,眉眼带笑,“这是他送予我的?”
不难听出,她的语调似在缓和沉重的氛围。
“是,奈何你现在没有他的记忆,我也寻不到他在哪。”王默眼底的黯淡一闪而过。
自始至终,水清漓光是听着王默罗丽的谈话,从不插言一句,观望出罗丽已然能获悉与金离瞳相关之事,推断应和他的契约者有所关联。
或许他们有一段过去是仙境无谁知晓,最大可能性是姐弟吗?
罢了,如今不是深究之时,日后自见分晓。
对于这些心内活动,在场的旁者不知情,他只是静候她们结束交流,甚之在等一个合适时机来全盘托出灵犀阁曾经悉知的消息。
王默抬手示意罗丽将金花冠交予自己,接过之后,她的指尖微动,法术之力悄然凝聚,金花冠感应至黄金门散发着熟悉气息,像是有意识般径自飘往。
刹那间,缕缕九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飞向与金花冠的璀璨光芒融为一体。
这些流光溢彩的线条游走在狮子所在之处,交织、迸发,映衬得整个空间如同浸润在星河之中。
片刻的安静悄然溜走,黄金门遽然爆发出层层暴戾的金光,四周闪现着像极“下雨”的把把黄金剑,那道突如其来的音色更是暴躁,“何人敢窥探我的秘密!”
“不知死活!”
“叶罗丽魔法,金银铜铁,金银雨。”
蛮横不讲理的力量冲击导致王默即刻阴沉着脸,罗丽的玲珑心掠过一抹痛意,她们未及出手护住自己时,一贯默不作声的水清漓马上采取行动。
他的大手揽过她的腰肢,动作顺畅,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将她轻巧地拉至身后护好。
与此同时,右臂一挥,周遭本来是冰冷的黄金霎时涌起流水形成一个坚固耐用的水球,把罗丽严丝合缝地包围着。
水之力与金之力互相抵抗着彼此,谁也不让步,不同的是一个出自于保护己身,一个是擅自窥探秘密者,打!
身处水清漓身后的王默眉头紧锁,眼神凌厉,仿佛能够喷出火来,因于金离瞳在肆意挥霍地攻击着靠近黄金门之仙。
她语气冷硬念着口诀:“九魂彩铃,神雀之力,雀翎宝剑。”
空间顿时涌动起专属于她的力量,一朵盛大的海棠花法盘在她脚下绽放而出。
九魂彩铃中闪现出一只嬿雀,它身形一转,幻化为原形,手持雀翎宝剑,腾空而起,周身气势如虹,好似在昭告着在这天地之间,自己唯她独尊。
“嬿嬿。”
一听见主人的音色,嬿雀屁颠屁颠地带着雀翎宝剑飞跃而来。
雀翎宝剑飞入她右手,它在她后边展翅散发出明亮的神雀之光,形成一道巨大、坚不可摧的护盾,保护着他们免受伤害。
“该打的臭小子,竟敢六亲不认!”
话音刚落,她向前走一步,轻轻一跃而起,用力驱使宝剑往两边劈开金离瞳的法术攻击。
他见状,默默收回水之力。
“默默姐,这气息好疯狂、暴戾、一点也不平静温和,我似乎还感知出别样情绪,似有沉痛无力,亦似有懊悔自责。”
怀有心之力的王族公主,感应每道法术残留之下的情感是最基本的能力。
罗丽的言语猝不及然使得在场两位沉默寡言,面色一同略显微变,宛若有未尽之言隐匿于心底,气氛也随之凝滞。
他们全然明白这层法术遗留的情感是在他砍伤她,并不复从前,可惜……她不记得了。
“罗丽,我要寻回金离瞳,同时恢复你遗失的记忆。”
不能继续干耗着,亦不能再分个容缓轻重了,王默心里是这般思索,口中便直接开门见山,把此行真正的目的陈说给罗丽听。
不苟言笑的神情使得罗丽清楚意识到自己和金离瞳的关系非同寻常,自己或许还遗忘过。
那么,她必要为自己考虑,不论过去如何,她的人生务必是完完整整的。
“好。”
语调中的坚定之意清晰可辨,恰如能透过空气直击人心,透露出她内心深处那份不容动摇的信念。
有着准确答案,恰逢金花冠早早地打开了黄金门,王默握住罗丽的左手腕,一跃而起,双双飞进去,水清漓则是紧随其后。
……
三位仙子进入之后,映入水清漓和罗丽眼帘的景色简直是不可置信,大地干裂得像古老瓷器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腐朽的味道。
天空昏黄黯淡,没有一丝生机,整个空间恰似被时间遗弃了千年的废墟。
他们的惊诧反而衬托出王默的一脸平静,这里最初的模样流淌在她心里数年,怎会不知是何处呢。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起点。”
王默的呢喃音量不大不小,正好皆可闻听。
“默默姐,这里是什么地方?”罗丽狐疑。
王默双臂交叉在胸前,双手的手指微微摆动而往下移动,指尖流逝出的星光照亮此地,嘴唇仍然张开而搭腔:“金銮圣殿未建起前的样子。”
“如若最初,为什么散布着一股阴郁的气息。”罗丽的话语充满着不解。
这时,水清漓的蓝眸环顾一圈,隐约有所察觉,平淡地阐说:“这里并非属于绅士有度的金王子,而是刚化为仙子不久的他。”
他之所以能感觉出一二,是因为首先起源于散布的气息不是仙境之者熟识的金离瞳,其次仅有成为仙子身的仙子完全不会压制其仙丹,故而导致最原本最纯净的气息混入得纷杂不堪。
这两种可能性,一目了然。
“水王子的话言之有理。”
王默搭腔佐证,接着说下去,“千年前的他内敛、绅士,他对黄金之力没有概念,满殿的黄金都是他一人制造出来……”
久远以前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
那时的金离瞳身着王子装,头戴皇冠,英姿飒爽,处于无人教导如何尊重生命、生灵与仙子,但自己未曾伤害过任何,偶尔照顾一些在黄金之原迷失归途的小仙子。
时间飞逝,等待他真正发生变化的那天,是他那颗血肉之心慢慢沾染上冷冰冰的黄金。
渐渐认为力量大过一切,渐渐地频繁失控,渐渐地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着好几个自己。
万物皆有生命与灵识,那么愿意来往黄金之原的仙子、精灵就会变得越来越少。
身为拥有黄金之力的主人,他更是变得越发痴迷力量给他的蛮横、霸道、威慑之力,十分享受,因此遗忘凡事急即有反噬的道理。
至此,黄金之原改名为黄金之都。
正当此年王默苦寻她姐姐的踪迹,路过此地感受至一股欲要爆发毁灭一切的黄金之力,是以停下脚步,前往黄金之原一窥。
瞧到金离瞳的模样是自暴自弃,也是被力量所吞噬导致失去理智,因她之责,之身份不可迫使她袖手旁观,从而使用鸾灵之力净化他。
尽管鸾灵净化方能保住一时的清醒,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终归依旧走向不可控己身的结局。
失控的力量诱惑仙子之心而强大,冒出的风险自然越大,他懂,还是一意孤行很多年,当今的血肉心唯有一丝像游魂缕尚存。
后来,她待在黄金之原三个礼拜不到,他们结成异性无血缘的姐弟关系,是他扬言自己要知恩图报,她推辞不掉就应下这等想法。
可惜好景不长,本源之力、人类对金钱贪婪的欲望,双重驱使着他的黄金心失去血色,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理智。
碍于她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可长留,只能短暂压制住他的失控,事后联想起其守护仙子持有心之力,二话不说施展术法送往花蕾城堡。
她希望他被自己的守护仙子所感,获得真正的“心答案”。
希望他通过其认清自己有血肉之心,而非等到从天而降的意外发生,次被所有仙子指摘成疯子,盼着他读懂利益熏心、力量过悍的代价又是怎样。
这天过后,他们姐弟再无见面的日子。
再后来,仙境流传着金罗的故事,其中还渗透着一位仙子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