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娆虽然被困在卫生间,但是也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灼热感,听到木板因为燃烧发出的碎裂声
最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从门缝外源源不断流入的浓烟
门板越来越烫,季娆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了,纤弱的身躯用力撞着门板,即使出去面对的是熊熊烈火,也总好过在这里苦等
被火烧死,或是因为浓烟窒息而死
越是到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她强忍着木板的滚烫,手指努力塞进门缝里,即使被折断了指甲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她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十指连心,这种指甲硬生生被折断的感觉痛不欲生,她眼里盈满了泪,因为温度不断上升,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她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此时显得狼狈不堪
血液浸的满手都是,异常滑,她不得已停下来用裙子擦掉,烟越来越浓了,她弯着腰,似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难道,今天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躲过去那么多次
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吗

眼前越来越黑,火灾中的浓烟带有毒气,吸入过多会导致呼吸道受损,缺氧使她站都站不稳,她扶着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弯下腰侧过头让水流进喉咙里
可是还是不管用,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空气越来越少,她的眼皮也越来越重,侧目看,卫生间仅有的一扇被锁上的窗
只有这一条可能活下去的路了
她摇摇晃晃的走向窗户……与此同时,一辆轿车停在酒楼侧面,全圆佑坐在车里漫不经心的盯着三楼那扇窗
陈赐看了看丝毫没有要减弱的火势,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赐会长,您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进去把季大小姐带出来?难道真要看她活活烧死吗
全圆佑头都没转过来,视线始终落在那扇窗上
全圆佑因为火就是我放的
全圆佑门也是我锁的
陈赐愣了一下,并没有感到震惊,而是感到疑惑
陈赐您不是说,季大小姐或许是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吗?为什么还要
全圆佑轻笑一声,只说了一句
全圆佑商务协会会长的权势,是那么好借的吗

长年累月跟在全会长身边,他一句话陈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商务协会总会长这个身份虽然足够高,但是因为会长初到港地,根基不稳,面对慈桐会和鸿门两大树大根深的黑恶组织,想要连根拔起,就必须一击制胜,绝对不能给他们翻身的机会,这是一场靠赌的战争
所以他必须慎之又慎,与选择的合作伙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至于这个合作伙伴,他精挑细选了很久都找不到真正合适的,直到他看见季家大小姐
一个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随时有可能丧命的漂亮女人
她年轻又漂亮,既惹眼,又因为是一个弱女子而不惹眼,更何况,她还同时和慈桐会,鸿门两大组织有关系,实在是最佳选择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有
拿不出一样让他相信 选择的资本
想和他合作的人如过江之鲫,她在其中,毫无优势
但是他又偏偏想给她一次机会
看看她,有没有豁出一切的决心和勇气
活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她能活着逃出来,如果她能活下来,证明她并不是一无所有
虽然这个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但是,这就是能证明她的最佳的,也是最快的途径
即使不和他合作,她生活在一个亲生父亲都想搞死她的环境下,又能苟延残喘多久
他给了她一次搏命的机会
成功了,她可以借他的手获得无上权力,彻底摆脱季五爷,失败了……失败了就失败了,只能说她还是没有这个能力,那自然也不配跟他合作
这个战争关乎于整个港地未来的局势,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为了彻底解决港地盘桓的两只恶虎,必须要走一条很长的路,至于在这条路上牺牲的人
那都不重要
变革想要成功,就得有无数的生命为之牺牲
他是在为了整个港地的人民,拯救那么多人,即使再牺牲一千个她一万个她,他也不会在乎
当然,如果她成功了最好
全圆佑陈赐啊,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活下去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巨响
陈赐把视线移过去,看见躺在草地上挣扎的季娆
她竟然真的敢从三楼直接跳下来
全圆佑终于满意的笑了出来,打开车门,缓步走过去
她应该是撞开玻璃,又因为惯性掉了下来,身下的草地上都是碎玻璃,扎的她浑身是血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浑身像散架了一样,痛的喘不上气,她感觉喉间一片腥甜,还有很多液体在流动,又痛又痒,下一秒她忍不住咳意,喷出一大口血
她爬不起来,仰躺在草地上,面前是熊熊烈火,血液顺着脸往下流,模糊了她的双眼,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一片赤红
在那一片刺眼的红里
她最后的记忆,是一双修长的手
她闭上眼睛,彻底晕死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命运
从此刻,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