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大厅里摆满了酒桌,一半女客,一半男客
那个时候,港地曾经有一段时间风靡鸦片,虽然已经禁令了很久,但是抽鸦片的风气也让很多人染上了烟瘾,女性也有不少抽烟
整个酒席都弥漫着烟味,眼前就像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季娆透过烟雾看对面不远处坐在众人间的全圆佑
他接过夫先生递过来的香烟,几个人争先恐后的给他点火,他和周围的人谈笑风生,修长的手指夹着细细的香烟,白色的软烟从两片薄唇中吐出来

其实仔细想想,貌似她身边很多人都抽烟,近在身边的如季五爷,二叔和阿荣,远的,有崔胜澈洪知秀,金珉奎那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都不用想
她记得文俊辉好像在离开港地之前,也曾见过他抽烟,至于现在他还抽不抽,她不清楚
烟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呛得不行,对身体又不好,她当年离开西雅图之前,朴综星答应她会戒烟,可她一离开,他就重新染上了烟瘾
徐老板不抽,他的嗓子是天赐的,他说抽烟会把嗓子弄坏的,弄坏了嗓子,他就唱不了虞姬了
季娆走了一回神,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全圆佑的视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全会长那双多情的那双吊梢狐狸眼,虽然是笑着,但是眼底藏着一些冷漠和直刺内心的冰冷,看的她心慌
季娆连忙别过头,正巧身边的一个贵太太扭过头跟她说话,她才显得自然些

饭吃到一半,端酒的服务生不小心把酒撒在了季娆的裙子上,季娆想去厕所整理一下,可是二楼的卫生间门口却突然挂上了打扫的牌子,无奈她只能去了三楼,整理好裙子,她转过身推门,却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她的心头突然涌起巨大的恐惧,她强装镇定,伸手用力拍门
季娆您好,请问外面有人吗
这家酒楼的占地面积大,为了美观,布局并不太合理,卫生间在走廊最尽头的拐角里面,隔着一个长长的走廊,外面的人听不到也很正常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头越来越重,甚至让她有些焦急,她伸手用力掰门把手,却是怎么都打不开
她拍门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可是依旧没有人给她开门
季娆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面的酒楼也已经乱套了,二楼的储物间着火了,宾客四散奔逃,那个时候,港地还没有健全的消防部门,这个酒楼距离唯一的控火局有一个小时的路程,酒楼今天又有喜宴,到处都是易燃物,还有很多酒
待所有宾客逃到外面的平地时,整个二楼已经烧起来了,火势迅速蔓延至三楼和一楼
众人一边叹息好好的喜宴竟被一场大火毁了,一边庆幸发现的早,大家都逃出来了
权顺荣被裹挟在人流里,努力寻找季娆的身影,此时季五爷身边的人似乎也发现了
NPC五爷,好像没看见大小姐
季五爷的身子一颤,手下人连忙问
NPC要不要找几个人
季五爷不用
季五爷抬起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如果能借着一场天灾把她处理掉那是再好不过,既不用动他的手,也不用为她的死找理由
季五爷你带着人,看好阿荣,绝对不能让他去救人,我有些累了,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因为受惊心脏不舒服先回去了
季五爷看着眼前燃着熊熊烈火的酒楼,几乎快要藏不住笑容,连忙离开
另一边的权顺荣找了一圈都没看见季娆,几乎问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她,只一个富太太说,起火前她去卫生间处理被弄脏的裙子了
权顺荣愣了一下,回过头看面前几乎已经快被烧光的酒楼,窜天的火光,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灼烧感,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权顺荣阿娆在里面……阿娆还在里面呢
权顺荣说着就要往里面冲,被季五爷手下的几个人硬生生拦下来摁在地上
NPC荣哥你这是干嘛!着火了危险啊
权顺荣放开我!大小姐还被困在里面!滚开
周围的人也劝他
NPC这么大的火,你就算进去了能怎么样,还是等救火队来吧
权顺荣不想跟他们多说废话,他们的家人在里面吗?他们现在能这么云淡风轻的劝他,不就是因为没落在自己头上吗
这么大的火,她困在里面,就算不被烧死也被烫熟了
权顺荣被几个大汉合伙压在地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侧脸被地上的碎石子磨破,伤口蹭着沙石,混合着鲜血,火辣辣的疼
纵使他再厉害,也抵不过几个壮汉同时死死压着他,眼看着火越来越大,他嘶吼着求他们放手,眼睛充血到像要爆开一样
她会死的
她会被火烧死的
绝望是什么感觉,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即使是曾经流落街头跟野狗抢食,他也从不感到绝望,哪怕看过今晚的月亮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他也不觉得痛苦
他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痛彻心扉,撕心裂肺
原来人心真是会疼的
那些和她交好的朋友,那些对她赞不绝口的长辈,那些一直爱慕她的追求者,此刻都在当一个冷漠的看客
听着他如困兽一般的呜咽,幻想着她被烈火吞噬的惨状
事后补上一句
真是世事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