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谈聊斋·狐仙（十二）

日光大盛，李心月早起准备去做早饭，忽然想起来她们已经住到学堂后院来了，“我去叫寒衣起床。”

“夫人，别忙，有小玉呢，她会带咱闺女去吃早点的。”雷梦杀嗓子都哑了，昨晚还做了噩梦。

李心月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让你不老实，都说了要喝药你不听，嗓子刀割似的不难受？”

“不舒服，很难受，呜呜我错了……”那医师像是跟雷梦杀有仇，药理不知放多少黄连，苦死他了。

李心月：“瞧你那点出息，良药苦口利于病，待会儿我去拿了药亲自给你熬一锅，喝不喝你？”

“我喝我喝，夫人能不能往药里加点甘草片，多少甜甜口啊。”雷梦杀一想到汤药的苦就皱眉。

李心月不再理他，穿戴整齐就出了门，恰好和玉京还有女儿李寒衣碰上面：“睡得可好？”

“娘！爹呢？”李寒衣蹦蹦跳跳地跑到李心月面前，“你看，小玉姐姐给我新梳的团花辫子。”

“不错，很漂亮！”李心月抬眼看向玉京，真诚道：“多谢，小玉，辛苦你帮我照顾寒衣。”

“小一一很乖的，晚上睡觉也老实。”玉京招招手，李寒衣哒哒哒跑到她跟前，“我带她出去吃。”

李心月点点头，叮嘱道：“寒衣，跟着姐姐出门要听话，不可以耍脾气也不能乱跑，知道吗？”

“娘您放心吧，我保证老老实实跟着小玉姐姐！”李寒衣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转头就问：“去哪吃？”

“我听小哥哥说，百品阁有新聘的早厨师傅，咱们就去那尝尝鲜！”

玉京腰间那个荷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是不缺钱的主，“牵好我的手别松开，咱直接传送过去！”

李寒衣刚攥住玉京的手，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百品阁大门口，她略有些晕眩还没这样闪现过。

这就是狐仙姐姐的实力吗？

看着一大一小瞬间消失在眼前，李心月忽然就信了雷梦杀的话。

感情，这玉京还真的不是凡人。

百品阁早点确实好吃，新来的这位早厨师傅是岭南人，吃惯羊肉馍馍的李寒衣一口就爱上豉汁凤爪。

两人在二楼挑了个雅座，既能安静享受美食，还能倾听楼下大堂说书人讲故事，很是惬意。

可能是她们两个看上去太惬意了，引起旁人的妒忌，一只颤颤巍巍惊慌失措的蜘蛛从梁上摔落。

不偏不倚，刚好掉到玉京的那碗海鲜粥里：“嗤，这就熟了？”

滚烫的海鲜粥玉京还一口没尝，这蜘蛛掉下来之后，瞬间就被咕咚咕咚冒泡的汤汁给裹了进去。

李寒衣：“小玉姐姐要重新换一份粥吗？不然，咱俩分吃了我这份吧，对不起我好像点多了。”

“算了我嫌麻烦，这碗粥就给那倒霉的蜘蛛当陪葬品算了。”玉京又拒绝了李寒衣的提议。

她不爱吃李寒衣点的香菇瘦肉粥，准确的说，是不喜欢香菇和猪肉混合到一起的味道，土腥味很浓。

本以为掉只蜘蛛就算是个小插曲了，没成想很快又来了大动作，楼下那说书人突然被鬼附身了。

设想一下，五六十岁的老头把三打白骨精的故事讲得惟妙惟肖，忽然娇滴滴地来句“奴家”多可怕！

还好今早食客并不多，这样的场面掌柜还能震慑住，不过也不知道被吓跑的客人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小玉姐姐，刚刚那个叫胭脂的女鬼姐姐好可怜。”附身说书人的女鬼胭脂，确实是个可怜人。

胭脂长得漂亮，她爹卞牛医打算把她许配给清贵人家，可是门第之见就是一道越不过去的鸿沟。

后来，胭脂在邻居家门口偶然碰见一个刚刚丧妻的秀才，对其一见钟情发了痴证，未料竟引来祸端。

胭脂自愧连累老父丧命，又险些丧失贞洁，无颜苟活于世，遂而自尽保全名节不想她阳寿未尽。

胭脂死后魂魄不能前往地府，只能藏身城隍庙躲避其他恶鬼的捉弄调戏，几十年过去，竟偶遇昔日旧仇。

她不惜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附身说书人，借对方的口陈述自己的冤屈，最后驱使对方撞墙自戕。

其实，玉京早看出来了，那说书人就算胭脂不为报仇而故意戕害，原本也活不过这两天了。

李寒衣唏嘘：“以后我要是看上个男人，一定不会和那胭脂姐姐似的痴迷到连自身性命和爹娘都不顾。”

“好了，我们回去吧。”剩下的烂摊子这百品阁的掌柜应该能处理。

李寒衣还想去街上转转，学堂师生暂且还不能随意外出，所以两人很低调，基本上没人注意到。

这是因为玉京一开始就给两人施了忽略咒，旁人离得再近也会自行将她们的存在给忽略掉。

不然，百品阁掌柜今天怕是要有数不清的麻烦了，至于那被女鬼胭脂索命的说书人，估计会被当成得了癔症处理。

学堂后院，李长生似乎早有准备，在玉京和李寒衣刚出现的那一刻伸手接住了人：“这么不小心？”

“先生！嘿嘿，小玉姐姐给我买的兔子太活泼了，总是乱动，我没按住差点儿让它跑了！”

李寒衣站稳身子扭头就去追兔子，那兔子越跑越快，最后跑到了柳月公子的院里，被灵素抓了。

李长生转头看向玉京：“你们两个去了百品阁？”

“是呀，还在朱雀大街逛了会儿，先生放心，没人发现。”

李长生：“方才有大理寺的官差来过，我是担心你们会遇到。”

“铁箱藏尸案这么快就有新进展了？”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