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柳月起了个早床,出门就看到谒舍院墙上卧着一只油光滑亮的白狐正在逗鸟玩。
“昨晚上不是去二师兄家了吗?”柳月靠近的时候,玉京正打算跳下去,这会儿直接蹦他肩头。
柳月接住玉京之后,顺势伸长胳膊让玉京滑到他怀里:“回来了呀,我和先生还去逛了夜市。”
“是吗?那夜市好玩吗?”
“没赶上好时辰,不过买了好多零食。”说完,玉京支起爪子舔毛,“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轮到我当值,要去前院授课。”别看柳月他们几个平时各忙各的,其实还兼职学堂师范。
作为祭酒大人的亲传弟子,给外院的几千学生上课还屈才了呢,他们就相当于是助理教习。
身上都是有官职的,虽然是虚衔,但去其他任何书院学堂都是能充当院监、副山长的品阶。
玉京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着柳月臂弯,完全没有要下地的意思,后者就带她去了前院。
一堂课就是一个时辰,非特殊情况课中不允许擅离讲堂,内急也得在师范开始授课之前解决好。
玉京像个监察官似的在讲堂里来回走动,走了几圈就回到柳月身边。
趁着柳月起身走下讲坛去学生中间巡游的间隙,偷偷摸摸地把刚才被投喂的零嘴掏出来吃。
她以为自己咀嚼的声音很小,其实柳月只是不想拆穿而已,而且她以狐身偷吃东西还挺可爱的。
不过,还没等柳月把这堂课上完,玉京就先待不住了,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摸摸就溜出了门。
她正昂首阔步地走在回学堂后院的路上,看到不远处的水廊上,有个人精神恍惚想要跳湖!
还没靠近,就看见他背后趴着一只水鬼,有水缸那么大的一团黑气笼罩在他头顶,没救了。
玉京不想浪费法力去救一个自寻死路的人,那水鬼分明是他自己招来的祸患,不理解但是尊重。
很快,玉京耳边就传来先后两道重物落水的动静,看样子是有好心人路过顺便跳湖救人啊。
玉京好奇那个好心人是谁,回头一瞧,发现是好心人是萧若风!
狐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萧若风是以为这湖水很暖和是吧!
没想到萧若风根本就不会凫水,玉京气得想吃人,最后还是她把俩人从水里捞上来,累惨了她。
“你不会凫水干嘛还要去救人啊?真是的,还好我就在附近,不然我得去阎王殿里捞你!”
萧若风手捧着姜汤一副乖乖挨训的模样,等玉京说教够了,才张口为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
原来,那个神志恍惚跑去跳湖的学子是宫中青贵妃侄子,这人怎么死都行,就是不能死在学宫。
萧若风原本无意救人,但深知一旦这人死在学宫,接下来青贵妃母子就有借口往学堂安插眼线。
就连他那“好父皇”也有理由往学宫伸手了,当时四下无人,他也没看到玉京,只好自己去救。
本以为那人工开凿的湖水很浅,却没想到多年下来湖底累积的淤泥太深,还有很多水草缠他脚。
玉京把自己当暖炉揣他怀里:“好好抱着我,刚给你把娘胎带出来的寒疾治好,别又染上风寒了!”
“我们回来了!”门外传来墨晓黑和洛轩的声音,得到允许后,二人才进门来:“送回青家去了。”
萧若风赶忙追问:“两位师兄可有在青越的房中查出什么异常来?”
“不曾,为什么这么问?”答话的是墨晓黑,他看见玉京窝在萧若风怀里却还是伸出了手。
后者用鼻子去蹭了蹭他的手,但没像之前那样顺势跑到他身上去,而是又继续赖在萧若风怀里。
洛轩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说:“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刚好上午丙班没课。”
“欸?我没说嘛?那人死期已至,就算小哥哥今天救了他,过不了两天还是一样会溺亡。”
玉京在萧若风怀中调整姿态,毛茸茸的狐尾蜷起来把爪子都遮住:“而且他手上有人命,今天他跳湖就是人家来报仇了。”
“那这么说,风七今天救人还是多此一举,干扰那鬼魂报仇?”
玉京抬头看着洛轩:“一半吧,至少这么做挽回了稷下学宫的声誉,那水鬼不会放弃报仇的。”
“水鬼?”墨晓黑好奇问。
玉京开始给自己梳毛:“是啊,那水鬼是一尸两命呐,你们不妨去查查最近从水里捞出来的死尸?”
墨晓黑和洛轩屁股都还没坐热,又匆忙起身离开,萧若风本想着睡一觉休息休息养足精神。
他哥哥又在这时候来了学堂探望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得到消息就急忙从衙门赶来。
还好,稷下学宫离皇宫不算特别远,骑快马的话半个时辰就到。
身为景玉王,萧若瑾还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而且也不用经过闹市区,算不得是违抗律法。
萧若瑾还不是空手来的,给玉京带了一盒顺路从茶楼买的糕点。
糕点是肉馅儿咸口,挺好吃的,萧若风就着玉京的手尝了半个。
萧若瑾错愕地看着亲弟弟,似乎没料到萧若风竟然待玉京这般亲近,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