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谈聊斋·狐仙（七）

知道萧若瑾和萧若风能忍，但没想到，他们在知道亲爹杀了亲娘之后，还要继续忍耐下去。

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安帝可以死，但是眼下他还不能死，一旦皇帝突然死了整个北离都将大乱。

别说什么改朝换代，等太安帝一死就推个新人继位，现实又不是话本子里随便几句话就能做到。

太安帝稳坐皇位几十年，心计之深远非萧若风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能比，何况弑父也是个大罪名。

要成就至尊之位，就不能有任何名声上的污点，可以是幼而丧母不受宠，却不能做弑父的皇子。

不过嘛，虽说不能让太安帝直接就死了，但让他被梦魇折磨，再来个小病小痛还是可以的。

玉京无法直接出手对付太安帝，因为天道会禁止她冲皇帝动手。

不过萧若瑾萧若风就没有这层天道束缚，是以，她负责提供道具外挂，兄弟俩负责影响太安帝。

没两天功夫宫里就传出消息，太安帝病了，而且不轻，梦魇中满口都是愧疚的话，也不知道是冲谁。

稷下学宫的师生们已经习惯玉京以白狐形象出没，都把她当成了小先生萧若风的宠物看待。

玉京已经无所谓了，她只会在萧若风他们面前任意切换狐身和人形。

“我的酒呢？！”

风和日丽的一天，学堂祭酒李长生睡个午觉起来，竟发现自己私藏的美酒只剩下一个空壶。

他环顾四周，最后在丛花里发现了偷喝美酒的窃贼，没想到白狐喝醉了之后连尾巴都极具魅惑。

李长生刚动手把白狐形象的玉京抱起来，下一秒毛茸茸的手感消失，一具衣衫散乱的躯体出现。

不是他故意不知道非礼勿视，是玉京这突然变幻让他措手不及。

玉京还很不安分，在李长生怀里扭来扭去也就罢了，还要脱衣裳，原来她的衣裳不是她的毛皮变的。

李长生把人，噢不，是把狐仙大人送回自己的屋里安置好，转身出门就去浴房里泡冷水池子了。

必须承认，他有被玉京这无意识的行为撩到心动，不愧是狐仙，魅力无边到勾人都是无意之举。

泡完冷水澡回去，李长生为了不再对玉京有所冒犯，选择不进屋，转身出了学堂又去外面买醉。

这回他刻意想让自己醉一场都不行，看得跟他有多年交情的老友直呼意外：“你这是又恋爱了吧？”

“啊？”

“说说看，你这回又看上哪家姑娘了？”身为女子，月落在这教坊司经营多年，察言观色乃是一绝。

李长生那眉目里藏着的少年情动根本掩饰不住，被月落这样直接点明，他倒挺不好意思的。

“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这双眼睛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咱俩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你还能瞒得过我？”

李长生：“好吧，不瞒你说，我好像，确实，应该是喜欢上了个小姑娘，可这太突然了。”

“那姑娘几岁了啊？喂喂喂，你考虑一下自己的年纪再回答我这个问题啊。”月落也闷了口酒。

李长生愁思苦想半晌，先给月落讲了个话本子里妖精与凡人结合的故事，打算看她反应来作答。

没成想，人家月落当了几十年的教坊司管教，形形色色的痴男怨女见多了，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直接点破李长生的花花心思：“你不会想说，你喜欢上了个漂亮小妖精吧？话本看多了？”

“她还真是，信与不信在你。”

月落失言片刻，说：“好吧，信你，毕竟你不就是个‘人老成精’的典型特例在我眼前？”

“……忙你的去吧！”李长生没好气地开口撵人，明明这仙人指路台是月落的地盘，他是真不客气。

月落也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可惜，就算她和李长生在这天启城交往多年，始终没有动过情念。

她有个深爱的情郎，远在他乡，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一面。

李长生喝到半醉未醉的时候，在这教坊暖阁中大梦一场，睡醒时窗外已经是满目灯火琳琅。

他来到朱雀大街的时候，看着夜市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还有一对对从他眼前经过的恋人，夫妻。

忽然在脑海联想出他和玉京并肩相携着提灯逛夜市的画面，这一刻，李长生发现自己真动心了。

回到学堂时才知，玉京早已酒醒跟着雷梦杀回家探亲去了，下午走的，估摸着得第二天才回来。

雷梦杀早已成家，也是李长生这几个徒弟当中唯一一个有家有口的，而且他老婆还是心剑传人！

李长生觉得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所以急匆匆跑到自己的二徒弟家，还正好赶上雷家饭点。

雷梦杀的闺女李寒衣看上去是已经和玉京混熟了，一大一小坐在院子里的桂树底下啃鸡腿。

“先生，您来啦！”这是啃得满嘴油光的李寒衣。

“欸，李先生你也来啦？”玉京似乎没料到李长生也会来雷家。

李长生不语，只是默默地坐下。

李心月慧眼如炬，在饭桌上看穿李长生对玉京心怀不轨，却没当场点破，等人离开了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