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宋华清本身成绩就很好，长丰五中很多人都知道她，这次又拿了个特等奖，知道她的人更多了。

因此走进学校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关注，大家像看明星似的，一边将眼睛钉在宋华清身上，一边和自己身旁的人谈论着宋华清的战绩。

“我跟你说，这个就是宋华清，我好崇拜她！她是我的偶像！”

“这么喜欢，去要QQ啊。”

“不，我不敢。她旁边那个也很厉害，文科年级第一呢，据说叫石闫。”

“我去帮你要。”

“别，算了。我成绩不好，还是别去打扰学霸了。”

“没事，我教你啊，你哪里不会。”

这是石闫听到的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的对话。

“啊，原来宋华清这么好看啊，她比光荣榜上的照片好看多了。”

“是啊，是啊，她旁边那个似乎也有点眼熟啊，貌似在光荣榜上见到过。”

“嗯，我知道，她叫石闫，她文科很强，高一我就听说她了。”

“长丰五中的人好厉害啊，我要让我弟弟加油考长丰五中。”

“时间不多了，回我们自己学校吧，待会被老班发现了该挨批了。”

“好好好。”

这是两个长丰五中隔壁学校的人的对话。

类似的对宋华清的倾慕的窃窃私语都有意无意地被石闫听到了，居然还能听到关于自己的消息，石闫才知道原来还是有挺多人听过自己名字的。

她看了一眼宋华清，发现她神情轻松，面若桃花，想来自己应该跟她差不多，试问谁听到赞美的话会不开心呢？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一节45分钟的课，王军国起码花了1/3来夸宋华清，给9班的其余同学讲了这个奖有多难得。

“宋华清的这个成绩，加上这个奖，可以直接保送上大学，别说985，211了，清华北大都得求着宋华清去读。”王军国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夸的不是自己，但石闫依然感觉很开心，看向了靠窗第二排，那个坐得端正的身影，默默地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下课后，王军国让宋华清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宋华清看到罗文章仰着头，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

“罗老师。”

罗文章调整了姿势，“坐吧，小宋。”

宋华清在罗文章对面的一张办公椅坐下。

“小宋，这是宋老师给你留的，昨天她交待我好好照顾你。”罗文章将一张建设银行卡递给宋华清，“我还是想问你一次，愿不愿意当我的干女儿，我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的。”

宋华清接过了银行卡，“对不起，谢谢罗老师的好意，你在学习上已经帮了我很多，书上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宋华清顿了顿，罗文章在等她接下来的话，“我本应该答应你，但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独立生活，宋妈妈也说我是一个坚强的人。我……”

“好了，”罗文章已经知道答案了，便也不在强求，“我知道了，你已经回报我很多了。”

宋华清的眉眼翕动，听见了罗文章接下来说的话。

“小宋，你是个好孩子，我的女儿去世之后，是你时不时地陪我妻子，让你的师娘度过了那段最难受的时间，”罗文章似乎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女儿，轻轻地抹了一把眼睛，“你自己在学习上也很努力，参加竞赛次次都获奖，长丰五中在市里的名气上升的很快，跟你有很大的关系。这次物理竞赛，你获得了特等奖，我替你骄傲。”

“谢谢罗老师。”宋华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罗文章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说的这段话。

但他失去女儿的痛苦，和自己失去宋妈妈的痛苦也许并没有什么区别。

宋华清离开校长室，将手伸进口袋的时候摸到罗文章交给她的银行卡。

“这是宋妈妈留给你的。”

想到宋妈妈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样子，宋华清的喉头又哽咽了。

直到石闫出现在自己面前。

“嘿，宋华清，你这次获大奖啦，”石闫伸出手掌在宋华清眼前晃了晃，“校长有没有好好夸你啊！”

“嗯嗯。”宋华清点点头。

“那宋华清同学怎么被表扬了，似乎有些不高兴呢？”石闫用开玩笑的口吻试着逗宋华清开心，“我猜一定是校长夸得不够用心。”

宋华清看着石闫绕着自己走来走去，摆出电视上讲相声的姿势。

“跟你说个秘密哦，在我们长丰五中啊，有一个神话级别的人物，她啊，是个比学霸还学霸的人。在学习上啊，她天赋异禀，如有神助，考试成绩次次让人惊叹不已。在生活上啊，她独立，坚强，乐观，实在是当代青年的典范。在相貌上啊，她明眸善睐，举步轻摇，风姿卓越，见了她的人都说印象深刻。”

石闫说着，举起了一根手指，在空中划了了几圈。

“想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我来告诉你好了，她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像她本人一样漂亮的名字。”石闫顿了顿，“她就是……宋，华，清”

念宋华清名字的时候，石闫特地加重了语调。

“哈哈，原来宋华清这么厉害啊！”宋华清噗呲一笑，假装惊讶。

“是啊，是啊，她还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地方，想听吗？”石闫眨了一下眼睛，抬手假装看了一下不存在的手表，“可是要上课了耶，想听的话，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啊可好？”

“好。”宋华清笑着点点头，弯眉就像深秋湖边悬挂在枝头的柳叶。

上课铃声响起，两人相视而笑。

宋华清想：来日方长，我慢慢听你讲，讲多少我都听。

石闫想：来日方长，我慢慢讲给你听，有多少我讲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