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杜维很爽快地把两人请到了帐内,但是两人仍不会放松,杜维这人心思缜密,生性多疑,他们不会轻易放松。
“安和王,好久不见。”杜维一身盔甲,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当朝左执政之子,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杜维眼睛慢慢挪到郭文韬身上,笑得更灿烂了,眯在一起成了一条线。“你父亲难道没有没有告诉你,他已经同意和我同谋,共篡权位。”
郭文韬和蒲熠星楞在原地,郭文韬不信,蒲熠星也不信。
“他没有理由这样做。”郭文韬说。
“他有,因为你。他想保你的命。”杜维看着郭文韬不可思议的眼睛,因为郭文韬会必死无疑。
杜维慢悠悠走到蒲熠星面前,将文书摔在他胸膛上,歪了歪头,幽幽地说:“你父亲,在文书上说,我为官多年,百姓爱戴,要我知迷途反,升我的官。”
蒲熠星头没动,斜着眼睛看他。
杜维继续说:“你觉得我会听吗,我费劲心思布局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两人面面相觑,杜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蒲熠星和郭文韬送完文书的第二天,就从京城传来了当朝左执政刺杀皇帝未遂,以凌迟处死的消息。
郭文韬在喝酒,一杯接一杯,蒲熠星也没拦着,任由他喝,喝到他面红耳赤,眼冒金星。
“蒲熠星,我想杀他。”郭文韬含着酒精的味道,囫囵地说。
“我替你杀。”郭文韬在说酒后的话,蒲熠星却认真地回答他。
我替你杀,郭文韬的酒劲一下醒了一半。
“你不行,”郭文韬笑了笑,拿酒杯在手里晃了一圈,再送到嘴边,“你是皇子,你杀不了。”
“我杀得了,他本来就是起兵叛变的罪臣,我杀他天经地义。”
郭文韬温润如玉,平日里待百姓都好,只要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做的,他都帮。左执政的消息铺天盖地,郭文韬以罪臣之子的身份从京城到南城又传了一遍,所有人都对这张衣冠楚楚的脸敬而远之,退避三舍。
两人到南城的第三天,半夜,蒲熠星提着剑,翻进将军府的围墙,破窗而入。
映入他眼前的景象,是一具尸体,横躺在床榻上,胸口插着一把刀,直入心脏,未闭上的眼睛里还有无限的愤怒和惊愕。旁边是喘着粗气的少年,血色如墨从手掌顺着袖口一直盘蜒到臂膀,就连脸上也泼了一半血珠,顺着脖颈向下流动,像半张骇人的面具。
蒲熠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郭文韬,还是那样好看的脸上多了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
“文韬,你不该杀他的。”蒲熠星轻轻的喊他的名字,好像并没有惊讶,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郭文韬甚至都没有看蒲熠星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收起他杀气腾腾的眼神,毫不停留都走出了房间。
还是半夜,两人策马连夜回京。
郭文韬成了南城的魔鬼,蒲熠星却是朝廷的功臣。
蒲熠星说,你不该杀他的。杜维从军四方,战无败绩,从南羌打到北荒,解了无数百姓的苦,生祠不下百座,百姓奉他为神,救黎明于水火的神。郭文韬杀他,的确了了朝廷一桩棘手的破事,但是百姓不懂,也不在意背后的迫不得已和利益纠纷。如果说战果会归功于蒲熠星并不重要,但是郭文韬会成为杀害百姓之神的魔鬼。
回京的第二天,蒲熠星就得到噩耗。皇帝气火攻心,卧病在床。朝廷上上下下都在伺机而动,暗流涌动,如虎窥穴,各方势力都在变动集聚,都在等这个皇位空出来。
蒲熠星如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在逼他远离魔鬼郭文韬,塑造一个干净完美的继承人形象,他一句都没听。他本来就讨厌虚伪权利,不在意皇位,不把这些人的舌头拔下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蒲熠星想。
“文韬,你比我更适合做君王。”有一天蒲熠星站在门廊外,望着不见底的宫墙一动不动地说。
“你开什么玩笑。”郭文韬还是和往常一样笑笑。
“我认真的,你来当这个皇帝吧。你心思细腻,关注民生;我不在乎任何人,不会玩弄权势,江山在我手里,迟早会落到有心之人手里,与其如此,不如把江山给你。”
郭文韬觉得他自暴自弃:“你没办法给我。”
蒲熠星很认真的说:“我可以,我可以想办法……”
“你拿什么给我!”郭文韬突然大声打断蒲熠星的话,他觉得蒲熠星认真说这话的样子像三岁的小屁孩说我要娶你一样幼稚。
“你堵不住悠悠众口,说服不了朝廷众野,改变不了我的出身门第。”郭文韬愈说愈烈,把蒲熠星欲言又止的嘴都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