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气味沉沉压在空气里。
姜婳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握着一张确诊单。
她脸色惨白,眼里空空荡荡,寻不到半点光亮。
就在刚才,诊室里面的医生,把一张晚期病症的诊断结果,交到了她的手上。
诊室房里。
医生坐在办公桌对面,指尖轻点桌面铺开的单据,抬头看向坐着的姜婳。

“姜小姐,我希望你可以稳住情绪,我接下来告知你的结果,非常残酷。”
“嗯,请说。”


“我们前后安排了四轮深度全身筛查,搭配专属基因序列比对检测,最终确诊,你患上的是晚期进行性真皮层脉络神经衰竭症。”

“这类病症全球在册病例不足八例,国内更是仅有你这一例确诊记录。”

“这种病前期只会出现莫名乏力,短暂心悸,肢体轻微发麻,和普通体虚症状高度重合,很难被人提早察觉。”

“等到躯体频繁刺痛,神经感知持续衰退显现出来的时候,病程就已经彻底步入晚期阶段。”

“我们院内组织了顶尖罕见病专家组联合会诊,同步调取了海外全部相关临床实验数据,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特效药物,也不存在成熟的靶向干预方案,可以阻拦神经持续衰竭消融。”

“保守医学评估,你的剩余生存期,最长不会超过五个月。”
姜婳握紧手心的纸张,单据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她沉默了许久,喉咙干涩发疼,抬头望向对面的医生,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发颤,满是不敢置信的试探。
“这是真的吗?”

“我的身体,真的没有一丝可以好转的希望了吗?”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很遗憾,姜小姐。”

“我们动用了院内所有可行的医疗手段,全部尝试之后,依旧没有任何转机。”

“体内脉络神经会持续衰竭消亡,慢慢影响你的心肺自主调节功能,后续你会逐步丧失肢体感知能力,就连自主呼吸都会变得格外艰难,病程期间还会伴随不间断的全身性刺痛。”

“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够做到的,只有开具舒缓镇痛类药物,帮你减轻病程之中身体承受的折磨。”

“但还有一个现实问题需要和你坦白,这类罕见晚期病症的前期干预治疗,长效镇痛药剂费用高昂,前期预交金需要一次性缴纳十八万,这是医院硬性规定,没有预交费用,我们无法为你启动治疗流程。”
这句话如同第二记重锤,狠狠砸在姜婳摇摇欲坠的心上。
她慌忙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底勉强浮出一点哀求的光亮,急忙对着医生开口恳求。
“医生,我知道医院有流程规定,可我现在身无分文,拿不出这笔预交金。”

“能不能麻烦您通融一下,先为我启动基础镇痛治疗,后续我一定会拼命打工,四处筹措,一分不差把所有医疗费用补齐还给医院,可以吗?”

医生摇了摇头。

“姜小姐,我很理解你想要活下去的心情,也心疼你遭遇的病痛绝境。”

“但医院有着明文硬性规定,所有特殊罕见病治疗项目,必须足额缴纳前期预交金之后,科室才能开通治疗通道,我没有权限私自破例为你延后缴费。”

“我们每天接诊无数病患,如果为你一人打破规矩,后续整个科室的收费秩序都会彻底混乱,院方的管理制度也无法维持下去,我实在做不了主。”
姜婳的声音带上了细碎的哽咽,原本惨白的脸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我不会拖欠太久的,我可以签下欠条,留下所有身份信息,就算打几份零工,变卖仅剩的随身物件,我也会尽快凑齐钱款,只求您先帮我稳住病情,缓解身体持续的刺痛,难道连一点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欠条在医院收费体系里不具备效力,财务科室只认实际到账的钱款金额。”

医生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爱莫能助。

“我只能建议你尽快联系家人或者亲友,向身边人周转这笔治疗费用,只有钱款到账,我们才能立刻为你安排治疗方案。”

“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帮到你。”
姜婳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确诊单,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又无比苦涩的笑。
家人?
她哪还有什么家人,爸爸离世,就连他也无情地抛弃了她。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的人生,就此就这样了吗?
得了这种无药可医的绝症,是她的悲哀,还是她所应得的结局?
就在这时,一阵女人的哭喊声传到她的耳边。
她侧头看去,一个女人从旁边的病房里踉跄走出来,双手死死环住男人的胳膊,苦苦哀求着对方不要离开。
女人:“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我现在只剩下你了。”
男人挣扎,满脸写着嫌弃,狠狠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别碰我,我现在看见你就觉得心烦。”
女人不肯松手,眼泪不停砸在男人的衣袖上:“我会好好配合治疗,会严格按照医嘱做好所有防护,不会给你带去半点麻烦,再留下来陪陪我可以吗?”
男人:“你这种病本身就麻烦缠身,后续漫长的治疗过程还要日日提防,我不想一辈子被你拖累,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女人浑身发抖,死死拽着对方不肯放开:“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能因为一场病就轻易抛下我?”
男人甩开她的手,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感情抵不过现实,我不想往后的日子里整日担惊受怕,今天我必须走。”
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突然,他的脑袋被硬物狠狠砸中,整颗头不受控制歪向一边,脚步踉跄着晃了两下。
姜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随手从路过家属身旁拿过的帆布包,重重砸在了男人的后脑勺上。
走廊上路过的护士,候诊的病人与随行家属,全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惊到,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