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求死

『017』的喉咙仿佛被砂纸磨过，此刻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赤眸蕴了水汽直直望着施施然坐在她面前的时霜明。

“你特意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么？”

“如果我说我才不会为你卖命呢，要我为了胜出而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手指捏住左手手背上的针头连同医用胶带一起扯开，一时间血珠飞溅。

动作幅度大到悬挂吊瓶的三脚支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金属与瓷砖发生碰撞，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响声。

堪称纤弱的手背上赫然肿起一大片，在完好的右手手背的对比下越发显得狰狞。

时霜明终于从座椅上起身，因身高优越又长相凌厉，站起来时总带着几分压迫感，那是久居高位才者有的不怒自威。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国防六部』从不缺少天才。”

话音刚落，时霜明握住『017』的手腕半强迫地将其带离办公室推进水房后锁上门。

时霜明腿长步子跨得也大，『017』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骤然因其放手而失去禁锢，『017』措不及防小腹撞在方形洗手池上，双手下意识抓住洗手池边缘又按住小腹。

时霜明随手拨开水龙头注视着水槽之中冷水积起来，慢条斯理地将衬衫翻折到手肘处以免被水浸湿，手掌扣住『017』的脖颈迫使她看向水槽之中，随即发力将其头部按向水中。

即使是在仲夏，水龙头中倾泻而出的水依旧寒凉凛冽刺骨，『017 』的力量始终比不过成年人，在头部没入水中时『017』登时就汗毛直立又反抗不得。

冷水代替氧气倒灌入肺，与之前被扼住喉咙时的窒息异曲同工却更加难捱，基于求生的本能条件反射一般想要直起身子呼吸却被时霜明死死按住。

素白的鬓发被冷水打湿贴在脸颊，本就没有血色的皮肤愈发苍白，甚至连唇色也看不出红润，无意义的、仿佛濒死幼兽的哀鸣从『017』喉中溢出。

时霜明倏忽放缓了力道让其喘息，在确保她不会因此溺水而死的情况下又将其按在水中看她如何挣扎，于此反复。

『017』终于失去反抗的力气一般双手扒在水槽边，指尖微微没入冰冷的水面，早已被过低的温度冲洗到失去知觉一般不再动作，因挣扎而飞溅出的水撒得到处都是。

时霜明瞥了一眼『017』肿起的手背，因泡在水中许久导致边缘微微发白的针孔，继而拽起她看向面前镜子中的自己。

“在『这里』，弱者也不配求死。”

“如果我想，可以派人一直这样将你折磨到疯，这就是『星际集中营』的规矩。”

“看看你自己，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不过刚刚小有所得就忙着沾沾自喜，下场就只有溺毙在水池里。”

『017』耳边阵阵嗡鸣，因此并未听清时霜明说了些什么，后知后觉的意识身后那人正捏着自己的下巴，翻出之前用于击杀黑衣人的、尖锐的发夹反手向时霜明扎去。

时霜明当机立断扣住『017』的手腕反拧，劈手将打磨得仿佛一根铁针似的发夹，两指捏住一端在她眼前晃了晃，上面的鲜血此时已经氧化发黑，看起来颇为陈旧。

“你就是靠着这个东西杀了人？”

“只是你找错人了，同样的把戏在不同的人面前未必就能管用。”

“既然看到差距了，还求死么？”

发夹叮当落地发出铮然脆响，时霜明开口时依旧含笑，看不出情绪如何。

“……”

『017』恍惚间捕捉到了几个字眼，拼拼凑凑大概能够知晓时霜明在说些什么，可她依旧选择沉默。

与其交谈最忌讳沉默，时霜明耐心告罄，拽过『017』让她面向自己，随即就是毫不留情的一耳光抽过去。

看着『017』抚上被打过的脸颊终于摔在带着水渍的地面上，时霜明其实并没有多少不耐，打量着她迁就一般半蹲下身。

下巴再次被指尖禁锢，顺着力道抬起，面上唯一的血色是眼尾的薄红，未干透的水珠顺着侧脸缓缓滴落在地面。

“强大起来，然后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