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客栈
苏昌河躺在床上,慕青阳坐在他的身边,丢着手中的桃花币玩。苏江离坐在椅子上翻看话本。

“那份名单,都派人交给七叔了?”

“已经派人送去了,按照七叔的速度,怕是那些人已经在在来的路上了。”
慕青阳回道,他随意地抛起桃花币,接得也随意,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那份名单我看了,大家长,你可真狠。”

“怎么说?”

“你那张名单选择人的标准,只有一个——”
慕青阳刻意压低了声音

“谁最能杀人,谁来。”

“这不就是暗河的源头嘛。”
苏昌河挑了挑眉,语气里没什么愧疚,反倒有几分理所当然。

“不过我找到了一位老朋友,他才是我们最锋利的剑。”

“你是说——慕词陵?”
不在名单上的,慕青阳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慕家人太过愚蠢了,慕词陵的实力是到了足以畏惧的地步。但他这个人,对于权势二字根本没有兴趣,只想成为一柄杀人的刀。那么作为家主,不应该封住这把刀,而是用好这把刀。”
苏江离撇了一眼门口,只听一个豪迈的声音传入房间。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谁?”
慕青阳立刻起身,拔出了腰间长剑,警惕地看向房门。
房门被踢开,只见慕词陵站在外面,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进屋,却被撞了一下,又退了出去。
因为他扛着一把陌刀,那刀的长度早超过了门框的宽度,给他撞了回去。
慕词陵耸了耸肩,放下陌刀,再次走了进来。

“慕词陵!”

“是我是我,不要跟见了鬼一样的大吼大叫。”
慕词陵咧嘴一笑,朝他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眼里闪过狠厉的杀意

“不然杀了你。”
苏昌河笑着让慕青阳把剑收了起来,看向慕词陵,语气平静道

“你终于来找我了。”
慕词陵看不懂苏昌河眼中的情绪,也不想去猜,他向来懒得琢磨别人的心思,直言

“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因为你身上的蛊还没有解。”

“慕子蛰那混蛋骗我!”

“那个混蛋在哪里!我要找他算账。”

“我猜测,他也在这天启城。”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现在可以让阿离把你的蛊毒彻底治好。”

“你可以?”
慕词陵看了一眼苏江离,目光中带着怀疑,也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期待。
苏江离头也不抬地点头
“可以。”


“还有,我可以给你一个,杀死慕子蛰的机会。”

“成交。”
慕词陵直接说道。

“不问我的条件?”

“不必了,你的条件也无非是我要帮你杀人。这交易,很公平。”
慕青羊帮慕词陵安排好住的地方,回到房间便问苏昌河

“真要治好慕词陵吗?”

“那得看阿离如何想了。”
“既给他希望,何必再让他绝望,他一直以来所求的是自由,也是自己掌握命运的权利。”

苏昌河是无所谓,他又不在意一个慕词陵,阿离想如何便如何。

“等等,慕子蛰给他下的毒,那解药的方子应该在慕家,你怎么知道的?”
慕青羊不怀疑苏江离会解这蛊毒,只是好奇她怎么知道解药的。
苏江离忽然抬手朝慕青羊扔向三枚铜板,直奔慕青羊面门。他看见铜板飞来,身体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躲,三枚铜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排成一个整齐的品字形。尘封的记忆被这一下唤醒了,他久违地感觉害怕。
“——自己算。”

苏江离冷漠的声音仿佛如同寒冰,冻住了慕青羊,他哀嚎一声

“我真没学会啊!”
早年慕青羊和苏江离一起出任务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在慕青羊面前卜了一卦,也就是这一卦后,她被缠上了。
为此慕青羊还被苏昌河打了一顿,好在他聪明,及时说出真实目的——学卜卦。
慕青羊虽然他明白自己此生都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道士,可他还是去望城山求了一把桃木剑,整日穿着道袍,唯独这卜卦,他实在是学不会,书里的内容晦涩难懂,那些卦象、爻辞、天干地支绕在一起,他看一遍忘一遍。又不敢乱算,怕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慕家人多擅长奇门诡道,但会卜卦的实际上也不多,不巧的是那些人都是本家人,他是无名者出身,都不肯认真教他。直到他认识了苏江离。
苏江离倒是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可是他没想到有人教,这卜卦依旧难学,而且苏江离如同先生一般认真教他,学不会就用铜板砸他的头,力道重到一下便起了个包。
每到离开之际,慕青羊虽然没学会多少,但是都带走了一头包,也不算是白来。
苏江离非常善解人意,见他实在学不会,便给了他一枚桃花币,还安慰他说‘学不会,不会打死他’
导致慕青羊在学会后,非常害怕苏江离,好在他们各自都有任务和搭档,不常碰面。
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毕竟他再看到苏江离,也是平常心,可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他还是害怕。
“那你就别问。”

有苏昌河在旁边,慕青羊更加敢怒不敢言,这时他撇了一眼苏江离手中的书,试探地问

“你看的该不会就是那本医书吧?”
“?”

苏江离终于转过头,蹙着眉,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看慕青羊,随即问苏昌河
“萧若风打他脑子了?”

苏昌河的笑声从喉咙里溜出来,带着嘲讽的意味,笑得他肩膀都在抖。
就算是泥人也是有脾气的,慕青羊猛地起身气势汹汹地冲向苏江离,在接近她时,脚步一转,他离开了房间。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蹲蹲后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