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分线4

彼此相爱的两人重逢时，一个浑身战场的硝烟味，一个浑身充斥着烟火气。

尹沐澄以为自己再见张小鱼时会很平静，可是当他真正站在她面前时，就想一颗火星落入即将熄灭的火堆，让它再次被点燃，可即便那火焰烧的再旺，她面上依旧平静。

张小鱼总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太真实，像是他在看相片，又像是做梦，他踌躇不敢上前，生怕一碰就散了，可他的思念快要将他的心吞噬，于是他不管不顾地跑过去，把尹沐澄抱进怀里。

他含着泪，哽咽地说了三声对不起，尹沐澄不解

尹沐澄想笑却笑不出来，僵硬地扯了下嘴角，赌气道

张小鱼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再看尹沐澄的神情不像赌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他瞬间心慌意乱，想问不知从何问起，想哄又不知道自己错哪了，怕哄错了又惹她不高兴，他急得冒汗，还控制不住流泪

张小鱼手足无措地一边想自己错在哪，一边想哄尹沐澄开心

尹沐澄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张小鱼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忽然觉得隐约触碰到了一丝真相，试探地问道

她神情一僵，不好意思说心里的真实想法，忙转移话题，语气生硬

尹沐澄沉默片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呢喃道

在梦里他总是这样说，可最后又有一堆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每每醒来时，泪水都浸湿了枕头，眼睛红肿被苗苗发现，苗苗就会担心她，所以她学会了控制，也不想再相信男人的鬼话，不想让自己难过。

张小鱼忽然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尹沐澄，语气郑重，却又带着委屈

在那些信里，张小鱼给尹沐澄讲述了，张启山把他带出张家的经过，对他来说，那是他的新生，而张启山似父似兄。

尹沐澄想如果是她，她也会和张小鱼一样，可事实是她不是张小鱼，她生来矜贵，一身傲骨，她看中的东西或人，只能属于她，一旦被他人看中或者已经有主，即便很喜欢，她也能狠下心不去争。

张小鱼猛地抬手，抓住尹沐澄的手腕

他姿态卑微，满眼祈求

尹沐澄仓皇移开目光，再看下去，她又忍不住心软，原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张小鱼，可她的不甘、思念，像被压在石板底下的草芽，一旦见了光，便疯了一样往上拱，拱得她胸口发疼。她咬着下唇，嘴硬道

可身体总是诚实的，一颗眼泪滚下来，砸在张小鱼抓着她的那只手背上。

张小鱼像是被那滴泪烫着了，手一颤，却攥得更紧了。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狼狈得很。可他不敢擦，也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仰着头，像一只被主人丢在雨里又终于找到家门的大狗，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这下张小鱼真要急哭了，而尹沐澄忽然听到有人往他们所在的这条巷子走来的声音，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张小鱼更急了，握的更紧了。

尹沐澄急的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意识到尹沐澄愿意打他了，张小鱼这才麻利地爬起来，可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好像一松开她就变成泡泡飞了。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弯着腰，把脸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表情。尹沐澄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把他的脸推开，可他顺势就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只讨到一点甜头就得寸进尺的大狗。

尹沐澄皱眉，指尖触到他脸上的尘土和汗渍。

尹沐澄把手抽回来，转身就走。张小鱼愣了一瞬，赶紧跟上去，跟了两步又不敢跟太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条尾巴似的缀在她身后。尹沐澄走了一段路，听见后面那脚步声忽远忽近，回头一看，张小鱼正蹑手蹑脚地跟着，见她回头，立刻站定，一脸无辜。

尹沐澄没好气道。

张小鱼的眼睛“唰”地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并肩走了一会儿，就试探着去牵她的手。尹沐澄没甩开，可也没回应，就那么由着他攥着。

他的掌心比记忆中更粗糙了，全是老茧和裂口，磨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疼。

走到尹家门口时，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得很。院子里传来苗苗的笑声，咯咯咯的，像一串小铃铛。还有孙若湄的声音

#孙若湄 “慢点跑慢点跑，别摔了。”

张小鱼站在门槛外，忽然不动了，抬头看了看院子，烟火气扑面而来，烫得他眼眶又发酸了。他在战壕里待了太久，看惯了泥浆和血水，几乎忘了正常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尹沐澄已经跨进了门，回头看他还在外面站着，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软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苗苗正追着一只母鸡在院子里跑，听见门口有动静，回头一看——先看见妈妈，然后看见妈妈身后那个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男人。

她慢慢停下来，母鸡趁机扑棱着翅膀逃走了。苗苗跑到张小鱼面前，仰着头看他。张小鱼也低下头来看她。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像照镜子似的。

苗苗看过相片，因为尹沐澄时常看，所以她便记住了张小鱼的样子。

苗苗的语气里带着审问的意味，还板着小脸。

张小鱼蹲下来，让自己和她一样高，点点头

这个问题像一把小刀，扎得张小鱼心口一疼。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不起说太多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他想了想，伸出手——那双手因为常年握枪，粗糙得像砂纸——轻轻放在苗苗的头顶上。

苗苗瞪大眼睛，走到尹沐澄身前张开双臂，用弱小的身体挡住她，气冲冲地鼓起来脸颊

张小鱼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委屈，分明是苗苗抢了他的夫人，他看向尹沐澄，只见她正亲苗苗。

危机感瞬间涌上张小鱼的心头，就在这时苗苗撇了他一眼，随后抱住尹沐澄的脖颈

在场三个人，是谁‘多余’的那个，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