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清晨,车队再次出发。车队排成一字长蛇,朝着戈壁的深处驶去,就是地图上什么都没有的无人区。
刚进入无人区,他们先是顺着一条枯竭的河道走。
这次黑瞎子跟张海呦和张起灵坐了一辆车,最开心的是司机,因为黑瞎子一上车就嘴不停,从戈壁的地质构造扯到东南亚的降头术,再扯到某个道上前辈的八卦,说得绘声绘色。不管什么,司机都爱听,整个人活泛了不少。
顺着河道开了两天后,起了大风,吹起一大团黄沙,因为能见度几乎为零,车也到了最低标准,又顶着风开了半天后,车和驾驶同时就到达了极限,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无线电也无法联络,已经无法再开下去了。
张海呦、张起灵和黑瞎子立刻换上装备,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们发现吴邪的时候,他已经瘫在地上了,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把他架了起来,裹着头巾的张海呦站在前面给他挡风。
吴邪抬头去看,透过风镜,认出了他们,等他清醒过来,便用脚蹬地,表示他可以自己跑。
他们放开了吴邪,保持着他能看到他们背影的速度,把他带到能避风的深沟。
张海呦看着吴邪被安置好,然后跟张起灵和黑瞎子再次出发,去找其他人。
这支队伍的人数太多了,而且能见度很低,风沙很大,行走困难,找到人后他们要一来一回,又找回八个人后他们的体力也吃不消了,回到深沟里休息。
张海呦有些庆幸,准备了头巾,不然不仅头发里全是沙子,休息的时候嘴里也会进沙子。
她和张起灵、黑瞎子缩在一起取暖,休息一晚后,天一亮又出发去找失踪的人。
他们甚至分开找,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只好回到队伍,车辆已经被修好了,他们再次启程,前往扎西找到的魔鬼城避风休整。
在浩瀚戈壁上大概开了二十分钟,很快他们便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堡”
魔鬼城又叫风城,是大片岩石被大风雕琢出来的奇特地形,一大片区域内,分布着大量奇形怪状的岩山,风刮过这些岩石的时候,因为分布的关系,会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所以叫做魔鬼城,在戈壁上,这样的地貌非常常见。
他们在魔鬼城外面,一座底部平坦的岩山扎营,两个小时后,又是遮天蔽日的风沙,一直刮到半夜。
守夜的人在外面拍照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失踪的人,连忙叫队医来看。
这让阿宁很是惊喜,原来他们进了魔鬼城,和众人商议了一下,领着队医、扎西和吴邪进去找人。
一天一夜过去后,扎西从魔鬼城里跑了出来,得知阿宁找到人后,他们便把营地搬了进去,张起灵、张海呦和黑瞎子在外面看车。
张海呦想,阿宁确实聪明,带上了吴邪,就意味着若是出事,吴三省肯定会派人进去。
不出所料,在扎西他们逃出来后,扎西说阿宁他们不会看阿拉伯石堆,现在也不知道是遇难了,还是迷路了。
当即张起灵就用镜子给吴三省打了信号,潘子和胖子赶了过来,再加上张海呦,他们四个人进去找吴邪和阿宁,留下黑瞎子照顾剩下的人。
胖子一见到张海呦就咧开嘴笑了

“阿清姐好久不见,上次云顶天宫你怎么不在啊?”
“……有事。”

他们走到魔鬼城的入口,有两个分叉口,其中一个分叉口摆着一个石堆,用来指示方向的记号。

“看来这石堆是吴邪他们留的。”
#潘子 “这里面容易迷路,留个石堆好做记号。”

“这儿的岔路应该不少啊,咱们只要按照这石堆走,就相当于跟着吴邪他们。”
#潘子 “天不早了,胖爷,咱们快点走吧。”

“等会儿。”
胖子从包里拿出相机,给自己和石堆来了张合照,还比了个耶

“魔鬼城,胖爷来了!”
等胖子拍完,四人才继续往魔鬼城深处走去,一直走到天黑,也不见石堆,胖子和潘子受魔鬼城的影响吵了起来。
胖子撂下狠话后,气冲冲地自己大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没影了,三人追上去,边走边喊,瞧见远处有火光,走过去只见胖子坐在岩壁旁烤火。
#潘子 “我说你个死胖子,干吗不出声?”
胖子总不能说他是要面子吧

“胖爷我呀,说到做到,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潘子无情戳穿胖子的小心思
#潘子 “得了吧你,你点这烟十里八村都能看得见,生怕我们找不着你是吧。”
张海呦和张起灵见胖子没事,也放下心来,两人对视一眼,靠着岩壁坐下,他拿出水壶递给她,她喝了一小口。
#潘子 “你倒过得挺舒服,还上烧烤摊了。”
胖子举起一个烤蝎子

“胡说,我是因为夜里冷,再说了,既然火已经点着了,这是就地取材,高蛋白吃吗?”
潘子二话不说拿过蝎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就咽了下去。

“哎,你怎么真给我吃了呀?”
#潘子 “这算什么呀?当兵的时候什么没吃过”
#潘子 “不过说实话,这蝎子还是生吃好。”
胖子双手抱拳

“行,服了,潘爷!”

“以后我听你的。”
潘子的语气也缓和下来
#潘子 “说实话,今天这事儿其实不怪你。”
#潘子 “小哥说了,咱们俩是被魔鬼城给影响了。”
人一直在相同的环境里走,就像在高速公路上一样。在这种一成不变的环境里,人就容易焦躁。这叫高速路原理。
他们准备先休息一晚,明天原路返回看看石堆怎么回事。
因为这里昼夜温差极大,张起灵拿出斗篷,先给自己披上,然后把张海呦圈进斗篷里。
第二天一早,他们返回原先的石堆那里,张海呦蹲下来看着石堆

“这石堆啊,八成是阿宁他们队里的向导摆的,他既然这么摆,肯定就有这么摆的道理,恐怕不是指路这么简单。”
“这是玛尼堆。”

玛尼堆,藏语称“朵帮”,也被称为“神堆”,是垒起来的石头之意。
藏族受本教万物有灵的昭示,认为即便一小块石头也是有灵性的。

“有道理,多亏我留了个心眼”
胖子从包里拿出相机,翻看着石堆的合照,果然发现了不同,第一个石堆和第二个石堆都是6层,按照这两个石堆,他们走对了,这第三个是7层,他们走错了。

“堆这石堆的人心眼式多了,也不是什么善茬,咱们还是赶快走吧。”
几人朝着石堆指正确的方向前行,在下一个岔路口,看到了玛尼堆。以防万一胖子又拍了几张照。
走了许久,他们看到了一艘巨大的古代沉船,另一半深深的插入土丘。在木船的一边还有一条巨大的裂缝,里面似乎是空的,我能看到里面的泥,但是最深的地方却漆黑一片看不清楚。
而大船下方的空地上,扎着几顶带着阿宁公司标志的帐篷。他们走近才发现营地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
张起灵蹲下身看了看那人的脸,只见脸上那伤口异常眼熟

“尸蟞王。”
在场四人当年都去过鲁王宫,自然知道这尸蟞王的厉害。

“七星鲁王宫那玩意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潘子 “先找到小三爷再说吧。”
四人分散开寻找,张海呦注意到地上都是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是事发时,众人慌不择路踩出来的,不过她却发现异样之处,有两个人的脚印格外清晰,显然这两人没有犹豫徘徊。
她伸手比了比,发现这是一男一女,径直朝着刚刚进入魔鬼城的入口去了。
张海呦转过头,叫那三个男人过来看,把自己的想法一说,他们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就按着脚印找。
但这地方有点邪门,石山的顺序像是设计好的,脚印很快就不见了,后面他们只能跟着感觉走,最后看到了阿宁的标记,就一路找到他们倒在沙地上。
潘子扶起吴邪,胖子掏出水壶,给吴邪喂水,张海呦拉了一下张起灵的手,让他扶起阿宁,拧开自己的水壶,喂点水给她,还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然后他们找了一个山洞扎营,然后把吴邪和阿宁放进睡袋里,又升起篝火。
吴邪和阿宁只是脱水,没多久便醒了,胖子一直看着吴邪,见他睁开眼睛,连忙大喊,潘子一听便凑了过去。
#潘子 “小三爷,你感觉怎么样?”
吴邪想坐起来,潘子扶起他。
只见阿宁躺在另一边的一个睡袋里,张起灵坐在篝火的边上,正在煮什么东西,张海呦坐在旁边看到他醒了,还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

“不是死了,是差点死了。”

“要不是你胖爷我眼尖,看到阿宁的记号,你们已经在臭了。”
吴邪还是不明白,奇怪地问道

“那你们怎么在这里?”
#潘子 “我们一直跟在你们队伍的后面。”
潘子道,指了指张起灵
#潘子 “其实你们进戈壁之后,三爷的队伍马上跟了上去,你们每一个宿营地,这小哥都有留下记号指引我们,我们一直跟在后面。”

“什么?”
#潘子 “这是三爷的计策,这小哥、阿清姐和黑瞎子都是三爷安排和那个老外合作的,目的是为了混进队伍里。就像当年裘德考的做法一样,打入内部去了解情况。却没想到,你也混进来了。”
吴邪花了好半天理解潘子的话

“你是说这些我三叔都计划好了?”

“那我三叔呢?”
吴邪看着四周,没看到吴三省的影子。
#潘子 “三爷在我们后面,我们来了不少人,人多不好跟踪。我和王胖子打先锋,在前面开路,一直跟着你们,然后沿途留下记号给三爷,就是没想到,你们到了这里就出事了。”
这时吴邪的思维才清晰起来,想起来那天晚上和张起灵、张海呦夜谈,张起灵说他们是站在他这边的,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他们是三叔派来的人,这都是三叔的计划。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张起灵热好罐头,垫了手帕递给张海呦

“小心烫。”
张海呦舀出一勺,晾凉后,递到张起灵嘴边,他顺势吃了一口,才继续煮其他人的。
吴邪忽然想起阿宁,看到她没反应,便问潘子她的情况。
#潘子 “你放心,你的相好体质比你好,已经醒过一回了,吃了点东西又睡了。这里不是沙漠,你们只是脱水昏迷了,补充点盐水,多睡睡就好了。”
他们找到吴邪和阿宁时两人衣衫不整的,潘子误会也是正常,但吴邪没力气反驳,也就没有理会,问他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潘子把事情经过和吴邪说了一遍,吴邪骂道

“这狗日的地方,好像怎么走都到不了头,却又不是走回头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可没你们这么蠢,我们一路留着记号,你就放心吧。”

“胖爷我搭的记号,全是大石头,离一公里都看得见,而且这走不出去的原因老子也看出来了。”

“为什么?”

“这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魔鬼城了,这是一片巨大的雅丹地貌群,由十几个小型的魔鬼城构成,中间是戈壁,而所有魔鬼城由岩山群相连,首尾相接,形成了一条巨大的魔鬼城链条。你们一直顺着这条链条,那就是三千六百平方公里,你们走得出去吗?”
吴邪摇了摇头

“不可能啊,哪有这么巧?”

“这魔鬼城里有很多的石头,这些石头的摆放非常的讲究,比方说你翻过一座岩山,一边的石头多,一边的石头少,因为石头杂乱无章,当你在瞬间意识判断不出哪边好走哪边难走,感觉差不多,但是潜意识里,却能分辨出石头少的方向,而条件反射的选择那个方向。而且,几乎每一个路口都是这样,即使你偶尔走错了,也有无数个可能给你纠正过来。这个在古代很普遍,有一个非常朴素的古代人取的名字,叫做奇门遁甲。”

“你是说,这魔鬼城里,有人摆了一个障眼法?”

“没错,这些石头看起来也有年头了,估计当年这里是战场,西王母应该是个术数高手,这些石头是用来防御的。”
吴邪忽然眼皮一跳,对胖子道

“你刚刚说说这魔鬼城是一个环?”
胖子点头,吴邪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向导说的,怎么了?”
吴邪兴奋的在沙地里画了一圈

“陈文锦的笔记里有提过,这个西王母国就是在一个无形的城墙保护下,别人看不到,但是碰到了,就必然会回头。这个地方几千年前,应该都是水,也就是说,有一条水带,类似护城河一样,围成一圈。如果说这条水带是无形的城墙,那西王母宫应该就在这个圈之内,或者说就是在魔鬼城的中间。”
吴邪说完后,所有人都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傻瓜,只有他觉得莫名其妙

“我说得不对?”
潘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道
#潘子 “你说的,但情况没有那么简单。这里是柴达木盆地,不是塔克拉玛干,虽然人迹罕至,但经过了无数的地质考察,所以,如果西王母宫就在这的话,情况也一定十分的特殊。你认为到那里就能看到,很傻很天真。”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潘子 “按照定主卓玛的说法,在这个魔鬼城西边,顺着河道再走两天,就是她当年和文锦的队伍分别的那个岩山口,接下去的路,定主卓玛也不认识了。我们准备等等三爷的队伍,顺着河道往下游走,因为古城一定在河道附近,当年的队伍肯定也是这么走的,我们也可以这么碰碰运气。”

“可是古河道到了这一段已经基本上和戈壁滩连成一块了,根本看不清楚啊。”

“那个不用担心。”
胖子说完,指了指洞外,老天很给面子地劈下一道闪电,那一刹那吴邪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
吴邪难以置信道

“这是下雨了?这里是戈壁滩啊,一年都下不了一场雨啊。”

“时间不多了。”
张海呦担忧地看向张起灵。

“定主卓玛说过,如果错过了一次,就要再等五年,说的很有可能就是这场雨。”
可吴邪再多想也没用,因为他需要休息,于是很快又睡着了。
张起灵吃完自己那份罐头,坐到张海呦身边。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深。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

“我想自己进去。”
意料之中,张海呦瞬间站起身,钻进睡袋里,捂住耳朵。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张起灵想了想,挪过去,蹲下伸手戳了戳张海呦,她不理,他就继续戳,直到被瞪了一眼,他才委屈地收回手。1
劳斯,这章太好看了,还想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