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拿着笔记走进院子里,吴老狗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地晒太阳打盹,他小跑过去,蹲在身旁

“爷爷,爷爷,你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
吴老狗清醒过来,接过笔记本,吴邪指了指那个错字

“这个。”
吴老狗推了推眼镜,看着吴邪的目光中带着嫌弃
#吴老狗 “这叫通假字,你还大学生呢。”
吴老狗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吴老狗 “爷爷教你。”

“爷爷你们以前是不是都喜欢,把这错别字念成通假字啊。”
吴老狗瞪着吴邪,抬起来手,吴邪也没躲,下一刻那巴掌落在他脑袋,拍得他头发都翘起来几根。
#吴老狗 “你个臭小子,编排你爷爷。”
吴邪嬉皮笑脸地连连求饶

“没有,没有编排您,没有编排嘿嘿嘿~”
#吴老狗 “那这样吧,既然这个是通假字的话,您可不可以跟我讲讲九门的故事啊?”
吴老狗没立刻答话。他闭着眼睛,朝吴邪摊开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勾了勾,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吴邪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院子里静悄悄的,轻声问

“奶奶出门了?”
吴老狗瞬间睁开眼睛。那双眼浑浊里透着精光,和吴邪对视一瞬,祖孙俩心照不宣。吴邪秒懂,起身就往屋里跑。他钻进厨房,打开冰箱,从最里面掏出一小半瓶啤酒,又顺手拿了托盘。
瓶身上还凝着水珠,凉丝丝的。他把酒瓶放在托盘上,恭恭敬敬地双手承给吴老狗。

“冰的。”
他开心地拿起来,察觉到不对劲,笑容迅速落下去,他晃了晃瓶子,酒液在玻璃里晃荡出单调的声响,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控诉。
#吴老狗 “怎么是个半瓶啊?”

“医生说了,只能喝半瓶,再说让奶奶知道,还不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了。”
吴老狗嗤笑一声
#吴老狗 “你怕她,不怕我打你啊?”
吴邪憋着笑,嘴角抖了又抖,最后还是没憋住

“您要是打我,那奶奶也会打你。”
#吴老狗 “臭小子。”
吴邪凑过去,语气里全是讨好

“过段时间我再给您拿,您先讲讲呗。”
吴老狗喝了口啤酒,才给吴邪缓缓讲起那些多年前的故事。
夕阳一寸寸西斜,把桂花树影拉得又长又软。金色的光落在吴老狗的白发上,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吴老狗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瓶空了,故事也停了。他把瓶子递给吴邪,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吴老狗 “去扔了,别让你奶奶瞧见,她快回来了。”
说完,他缓缓起身,吴邪连忙扶住
#吴老狗 “不用你扶,我自己去接她。”
吴老狗抽出胳膊,蹒跚地走向门口,看着外面的街角,小柱的崽子叫阿紫,一条毛色油亮的黑狗,也跑到他脚边坐下。它仰着头,耳朵竖着,和他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一人一狗,安安静静地等着。
很快转角出现了他等待的人,一如初见。
尹沐澄穿着一件蓝色的薄衫,手里拎着从街上买来的点心,看见门口的吴老狗,嘴角就弯了起来。吴老狗伸出手。他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像很多年前一样。尹沐澄习惯地握住,她的手指搭进他的掌心,被他轻轻拢住。两人并肩走进吴山居,阿紫跟在身后,欢快地摇着尾巴,小跑着绕前绕后。
原本蹒跚的吴老狗,握着尹沐澄的手,却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做她的依靠。
随后吴邪跑过来,扶着尹沐澄

“奶奶。”
都说隔辈亲,相比起来,尹沐澄确实更喜欢吴邪多些
“又缠着你爷爷讲故事呢?”


“爷爷讲得好嘛。”
“你这好奇心都是被你爷爷讲大的。”

吴老狗立刻撇清
#吴老狗 “这不怪我,他非要听。”
“他要听,你就讲啊,有点心眼子全用在我儿子和孙子身上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吴邪可是不敢现在插嘴,而且他们看似在吵,实则是爷爷当方面被奶奶骂,别看骂的凶,实际上每一次爷爷都哄好了奶奶。
晚间
吃完饭又该喝药了。吴老狗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药汁浓稠,热气袅袅,苦味弥漫了整个屋子。他端起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就灌,喉结上下滚动,几口就见了底。。
可谁能想到,几年前他第一次喝中药时,闻着味就干呕,捏着鼻子灌下去又差点吐出来。如今,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喝完一大碗了。
尹沐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泪水又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吴老狗喝完药,一转头瞧见泪流满面的尹沐澄,也不管嘴里还发苦,拿着手帕给她拭泪,神色紧张
#吴老狗 “怎么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一字一顿
“我们说好一起长命百岁的。”

吴老狗手上动作一顿,沉默地擦拭爱人的泪水,他想这泪一定比那药还苦,可也如同那药一样他必须咽下去。
尹沐澄见他不说话,泪掉得更凶,声音里带上赌气的狠
“你要是食言了,我就找个新老伴,也不跟你葬在一起!”

吴老狗又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
#吴老狗 “我听说葬在一起的话,下辈子遇到的几率小,我还想遇见你呢。”
#吴老狗 “新老伴要好好的选,选能照顾好你的。”
尹沐澄扑到吴老狗怀里,额头撞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呜咽着叫他的小名,那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含混不清,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他贴上她的发丝,鼻尖埋进她花白的头发里。她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他轻抚她的背脊,一下又一下,从肩胛到腰际,缓慢而温柔。
“三伢子”

#吴老狗 “我在”
一直到半夜,尹沐澄才哭不动了,窝在吴老狗怀里小声抽泣。吴老狗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然后抱着她,轻哄着,想让她睡下。
尹沐澄偏不,她抽泣着,嘟囔道
“我讨厌你。”

吴老狗一听,笑盈盈地应道
#吴老狗 “我知道。”
“诅咒你下辈子真是一条狗。”

#吴老狗 “好,做狗也围着你转。”
“……我才不养你,我要把你吃掉。”

#吴老狗 “嗯,那我争取长胖点。”
又是几拳打在棉花上,尹沐澄闭嘴了,吴老狗看着负气的模样,低笑几声,亲了亲她的额头。
#吴老狗 “对我来说,遇见你已经是下辈子最幸福的事了。”
#吴老狗 “此生,从和你结婚那天起,有你在身边,我每时每刻都觉得幸福。”
#吴老狗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让我每天幸福的像做梦一样。”
#吴老狗 “唯独在孩子上对你有所亏欠,我若没了,他们不孝顺你,我绝不放过他们。”
尹沐澄从枕头里抬起脸。她的眼睛肿了,视线模糊,却还是倔强地盯着他
“你若是没了,才算是欠我的。”

一滴泪从吴老狗的眼眶中滑落至枕上,他怜惜地轻抚尹沐澄的脸,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颧骨,又滑到唇角。他认真地注视着她,像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吴老狗 “所以我现在后悔,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过也好,你这么记仇,肯定会一直记着我欠你的。”
#吴老狗 “我的好澄澄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尹沐澄的泪水又蓄满了眼眶
“我不要。”

#吴老狗 “我会保佑你的,只保佑你。”
那天晚上吴老狗念叨了许久,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最后慢慢睡着了。呼吸浅而均匀,像一片落叶轻轻落在水面上。
她希望将自己的温度渡给他,让他暖起来,让他明天还能睁开眼,还能对她笑,还能伸手等她来握。
可再次碰他时,他比现在还冷,因为尹沐澄能摸到的只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尹沐澄的泪早已流干了,睡一觉醒来眼睛酸痛干涩,疼的难受,她下意识喊道:“三伢子,我眼睛疼。”
没听到回应,她不高兴地往身边看去,空荡荡的床铺哪里还有吴老狗。
尹沐澄想出去找,可她忘了,因为她嫌被窝冷,所以吴老狗从不早起。他总是等着她醒来,嘟囔一句“三伢子”,他应声后起来给她倒水喝。
路过一个案几,她忽然身体一僵,缓缓垂下头,
这一刻,尹沐澄才意识到,吴老狗将以缺席的方式,在她的生命里无处不在。
太阳照常升起。晨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案几上,落在相片上,落在尹沐澄身上。
可今日的阳光却带着尹沐澄的千万句思念升空,于是天空格外的晴朗,格外的美丽。云薄得像纱,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本应是良辰好景。
可纵有千种风情,往日该与何人说?
——————作者有话说——————
我讨厌你=我爱你
吴老狗:谁懂啊,老婆天天跟我说爱我,怪不好意思的。
诅咒你下辈子真是一条狗=下辈子还想遇见你
吴老狗:果然是爱我,还想有下辈子
不养你,我要把你吃掉=不仅要遇见,还要做夫妻
吴老狗:好巧,他也是这么想的
——
吴三省:爸其实我也挺需要保佑的
吴老狗:逆子,你都没在我老婆面前进到孝!还想让我保佑你!
想让爷爷保佑自己的吴邪也不敢插话了
此时解连环目不斜视地路过
作者:之后会有吴邪和澄澄的彩蛋哦2
这糖味儿可太上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