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砂

尹沐澄忽然抓住了一块碎片。那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像一道光劈开了浓雾，她抬头看向吴老狗

尹沐澄说着，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去。她努力回想着路线，脚步时快时慢，在几个岔口处犹豫片刻又猛地拐向一边。张启山和张小鱼跟在后面，齐铁嘴气喘吁吁地缀在最后面，吴老狗紧贴着尹沐澄半步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她侧脸上。

很快他们来到走廊深处。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墙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表盘，表盘旁边有一道不算太宽的裂缝。

#齐铁嘴 “这图案怎么这么熟悉呢？”

齐铁嘴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齐铁嘴 “我想起来了五爷伤口里，取出来的那个纸条上，也有这个图案啊。”

#齐铁嘴 “可是这个十二点零八分是什么意思啊？”

尹沐澄没有回答。她走到墙前，伸手探向那道裂缝，指尖在缝隙里摸索了片刻，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被折成很小的方块，塞在裂缝深处，边缘有些磨毛了，但整体保存完好。她转身递给吴老狗，声音平稳下来

因为这画只有吴老狗能看懂，要是被发现，那么解释权也是吴老狗，所以很安全。

张小鱼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纸条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完全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吴老狗接过纸条，展开来，目光扫过那些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线条和标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一块冻了很久的冰开始从边缘融化。

吴老狗攥着纸条，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正在一点点拼合。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声音比方才清楚了许多

—回忆—

吴老狗和尹沐澄被日本人带进了隔世楼里，这里的一切都跟他们探索时一模一样。

两人被带到戏台上，前方戏台下站着401和医护病患。

#鸠山美志 “尹小姐，你的人都在这了，现在可以该和我们完成一项伟大的实验了。”

田中淳递给尹沐澄一个文件，她的脸色越看越难看，嘴唇越抿越紧，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猛地将文件往地上一扔，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鸠山美志不紧不慢地弯腰把文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鸠山美志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用人这种生物来做实验，才能称之为意义的实验，只要我们一起完成这个实验，你会成为生物学最权威——”

尹沐澄愤怒地喊道

鸠山美志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偏了偏头

#鸠山美志 “那这些医护病患你不救了吗？”

尹沐澄深呼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一种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的硬气

鸠山抬了抬手，一名日本兵拎着一个小男孩，像丢抹布一样丢在地上，那小男孩没有喊叫害怕，如同木偶一样，吴老狗攥紧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爆到小臂。尹沐澄面露惊诧地看着那个孩子，嘴唇微微发抖。

#鸠山美志 “那就先从他开始吧。”

日本兵端起枪，子弹上膛。那一声“咔嗒”在安静的戏台前格外清晰。尹沐澄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叫停——这孩子那么小，还没长大。

鸠山美志语气温和的可怕

#鸠山美志 “可他们会死是因为你不救他们啊，我当然要让你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在眼前了。”

尹沐澄简直被毫无人性的鸠山美志震惊到失语，她面部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地骂道

鸠山美志就要抬手，尹沐澄慌忙看向那个日本兵大喊

畜牲！变态！早晚打死这些日本鬼子。

尹沐澄看着日本兵把小男孩带回原位，气得直磨牙，指甲也掐进掌心的肉里。

吴老狗刚想安慰尹沐澄，忽然看到戏台一旁有一个简陋的手术间，一个401士兵躺在床上。

田中淳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怀好意道

吴老狗不知道田中淳出于什么目的，但是确认一下401的状况也是好的，他走下戏台，刚来到那士兵身边，士兵忽然睁开眼睛，如同怪兽一般嘶吼着抓向吴老狗，他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田中淳站在戏台边缘，见状大笑起来，笑声又尖又得意。尹沐澄怒瞪着他

田中淳的笑声戛然而止，怒目而视，抬手就要打她，一旁的鸠山美志忽然开口

#鸠山美志 “安静。”

吴老狗忍不住骂了一句，随即起身质问道

鸠山美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鸠山美志 “你有没有想过？你所驯化的到底是什么动物？”

吴老狗迟疑了一下

#鸠山美志 “看看他的动作，回忆一下他的动作，是不是跟那个怪物很像？”

吴老狗和尹沐澄难以置信地看去，可他们根本不想往那处去想——

#鸠山美志 “其实在这里我们也抓了一些这种怪物，当地人称之为窄娘娘，其实都是变异的人。在这里我找到了阴长生留下的古籍，那些古籍里记载了他的炼丹术，有一种丹药，人吃了之后，就会变成窄娘娘。”

#鸠山美志 “我也先用一个士兵做实验来着，希望能够成功。”

吴老狗的声音异常干涩

#鸠山美志 “对，阴长生在虚秘境里炼丹，已经炼出了不少窄娘娘。”

阴长生也是个畜牲，但日本人更畜牲——尹沐澄愤愤地想。

吴老狗看着那个还在嘶吼的士兵，又看了看那些被扣押的401部队和医护病患，声音沉下来

鸠山美志接过田中淳递来的地图，扔到吴老狗脚边，命令道

#鸠山美志 “看看！”

#鸠山美志 “阴长生把他们作为隔绝虚密境与外界的屏障，它聚集了大量的宅娘娘。在隔世楼核心区域的外围，那里充满着同林子里一样的毒气。外人绝不可能通过，我需要你的帮助，带我们穿过毒气，来到虚密境的深处，帮我们找到它。”

说着鸠山美志拿出一个小罐子。

#鸠山美志 “现在这个罐子里是空的，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以前填在罐子里的东西，它叫星月砂，就在虚密境的最深处。”

尹沐澄想起来刚刚看到的文件里提到了星月砂。

鸠山美志的语气放软了些许，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鸠山美志 “你帮我找到星月砂，我即刻放了你和401而且还给你解药，阻止那个士兵变异，待尹小姐实验完成，你们就能团聚了。”

吴老狗看了眼地图后，把它扔在地上

鸠山美志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

#鸠山美志 “窄娘娘能找到，你，你只需要让它，在听话一些，让它带路，就能找到星月砂。”

#鸠山美志 “其实在这个楼里也能找到一些星月砂，但要启动那些罐子，需要的纯度非常高。”

说完，鸠山美志走下戏台，从那个小罐子倒出一些星月砂，递到狗的鼻子下，那狗闻过后立刻变得狂躁不安，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呜咽声，拼命地想往后退。鸠山美志收回手，把星月砂放回罐子重新封好。

#鸠山美志 “看见了吧，这种程度的星月砂，狗闻了，会变得十分狂躁，只有窄娘娘对它免疫。”

#鸠山美志 “因为星月砂本身就是，从窄娘娘身上，长期剥落的鳞屑，经年累月，经风蚀化，凝结而成。”

鸠山美志捧起那枚小罐子，凑到眼前看着里面的粉末，眼神里闪着狂热的光芒

#鸠山美志 “神奇吧！阴长生炼出的丹，给人吃了，人变异了，变成了窄娘娘，而窄娘娘身上的分泌物，又变成了星月砂，而星月砂则是阴长生法术成真的关键。”

尹沐澄翻了白眼，哪有法术啊，真是有病！日本这个民族全都有病！

吴老狗一脸困惑地追问

#鸠山美志 “致幻？”

鸠山美志转过头来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说法

#鸠山美志 “不，这根本不是幻术，这怎么可能是幻术，穿越时空，死人复活，洞见未来，什么样的幻术能做到这一点？这些都是真实的发生过的事情，你不是亲自经历过吗？”

鸠山美志走近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

#鸠山美志 “你帮帮我，你帮了我，就放了401、医护病患和尹小姐。”

#鸠山美志 “你每拖慢一天，我就多用一个401士兵的生命做实验，直到把他们全部消耗光为止。”

吴老狗攥着拳头站了很久。他看着铁架床上那个还在嘶吼的士兵，又看了看戏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401部队和医护病患，最后把目光落在尹沐澄脸上。她的嘴唇紧抿着，目光和他撞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吴老狗闭上眼睛，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鸠山美志恬不知耻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笃定

#鸠山美志 “当然是用来赢得战争！”

吴老狗直接被气笑了，他帮日本人侵略自己的国家？可笑！

#鸠山美志 “看看那个士兵多么痛苦。”

鸠山美志指着那个被放开的变异士兵，接过日本兵递过来的枪，塞进吴老狗手里

#鸠山美志 “既然那么坚持，那就亲手结束他的生命，助他解脱。”

尹沐澄想要冲到戏台下，却被两个日本兵一左一右地抓住了胳膊，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本兵把吴老狗推向那个变异士兵的方向。

吴老狗握着枪的手在颤抖，他低下头，无声地落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