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医生告诉张小鱼,尹沐澄服用的她自己改良的镇静催眠药剂,实际上就是毒药。
另一个公式做出来的是解毒药剂,但实际上它也是一种毒素,注射后能刺激中枢神经,强行唤醒,若是药量不准确,很有可能害死她。
若是药量准确,也会留下长时间嗜睡、意识模糊,不会马上完全清醒。
张小鱼理解医生的犹豫,但是他相信尹沐澄,更何况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嘛。
注射药剂的那天下午,张小鱼坐在尹沐澄的病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终于等到尹沐澄的眼睑慢慢地掀开了一条缝,瞳孔在灯光下涣散了一瞬才开始聚焦。
下一秒却紧皱起眉头,神情痛苦地伸手用力捶打自己的头,一下比一下重——好痛!好痛!
张小鱼瞬间察觉到她的异常,心猛地抽紧,伸出两只手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头上拉开

“澄澄,澄澄你怎么了?医生!”
门口的亲兵听到动静,进来一看,随即跑去喊医生过来。
医生也没有办法,他不能再对尹沐澄使用镇静药物了,那会害死她的。
只能和护士一起按着尹沐澄,张小鱼神色阴寒地攥住医生的衣领

“什么意思?就让她一直疼着?”
医生沉默地点了点头。
尹沐澄的挣扎渐渐弱了。她的力气本来就不多,刚刚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精力,她的眼皮慢慢地合拢,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整个人软下来,彻底陷入了沉睡。张小鱼低着头看着她的脸,伸手按摩着她的头部,试图让她舒服些。
————
这件事,亲兵汇报给了张启山,等他来到病房时,只见尹沐澄靠坐在病床上,垂着头看着张小鱼削苹果。
听到动静,张小鱼回头见到张启山,瞬间起身

“佛爷。”
而尹沐澄神色倨傲,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张启山,在他的军衔上停留一瞬,不屑地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长官啊,看起来也不怎样。”

张启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认识的尹沐澄性格虽然泼辣,但绝对没有如此刁蛮和挑剔。他转向张小鱼,目光带着疑问。
张小鱼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佛爷,出去说。”
“不行,就在这说,万一你们背着我,说我坏话呢?”

张小鱼瞬间不动了,直接对张启山说

“医生说她神经受损,导致现在只有小时候的记忆,其他的记忆模糊不清。”

“……”
张启山蹙眉沉默片刻

“医生说没说怎么恢复?”

“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就能恢复。”
—解府门口—
解九跟着张小鱼上了车后,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便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澄澄怎么样了?”
张小鱼把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从苏醒后的状态到神经损伤的症状到恢复的方法。解九听完靠进椅背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可他那口气还没松到底,张小鱼又说了一句‘澄澄只记得小时候的事’,解九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歉意

“澄澄小时候比现在还淘气,肯定给佛爷添了很多麻烦吧。”

“澄澄不佛爷府上,霍文海还盯着佛爷,佛爷不想让她被霍文海盯上。”
解九眉头一动,解家现在是牢笼,除了佛爷府上,还能去哪,他疑惑地问

“那她在哪?”

“八爷府上。”
解九爷猛地咳了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张小鱼回头看他,语气带着担忧

“九爷,您没事吧?”
解九爷摆了摆手,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

“没事,快开,赶紧去老八那。”
‘再不去,澄澄兴许会把老八家拆了’——解九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揉了揉额头
车子在齐铁嘴家门口停下时,张启山也恰好到了。他从另一辆车里下来,快步走上前来扶住解九爷的胳膊,三人一起往大门里走。
刚绕过影壁还没进后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咚、咚、哗啦,像是书从架子上整排倒下来的声音。解九爷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加快脚步走进后院,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骤然顿住了。
齐铁嘴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呆滞地望着书房的方向。书房的门大敞着,门里面能看到一个被推倒的大书架斜靠在桌面上,书和卷轴散了一地,有几本已经摊开来扣在地上,书页皱成了一团。
尹沐澄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旗袍,头发上别着那枚珍珠发卡,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珍珠项链,站在书房门口。
她双手搅在一起,神情局促不安,在齐铁嘴和书房的满地狼藉之间来回看。

“澄澄。”
尹沐澄望去,见到脸色惨白的解九,她脸上那点局促瞬间换成了担忧,几步跑到了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急切的关切
“表哥,你怎么了?”


“没事,小病而已。”

“倒是你,是不是闯祸了。”
解九看着眼前这一幕,甚至不用问,不用猜。
尹沐澄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嘴唇抿了抿,明显底气不足
“没有啊。”

齐铁嘴听到这话,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像看到了包青天一样冲到解九爷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滔天的委屈和控诉

“老九,你要为我做主啊!”
而尹沐澄因为心虚,已经下意识跑到了张小鱼身后,双手攥着他的军装衣摆,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观察着解九爷和齐铁嘴的动向。

“她弄坏了我好几本古籍!都是孤本啊!”
齐铁嘴气得直跺脚,指着书房里那些散落的书卷,心疼得脸都在抖。
尹沐澄躲在张小鱼身后,小声辩解着
“你的书生了虫子,我好心帮你——”


“帮——我——你——”
齐铁嘴听了这话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胸口上下起伏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古书生虫确实很正常,如果是驱虫那自然是好事,可尹沐澄分明不是驱虫——她是打着打虫子的旗号在玩,架子上那些书被她一本一本翻起来看有没有虫,翻完随手一丢,丢着丢着整个书架被她动作带倒了。一个书架倒了又撞到旁边那个,两个书架同时倒下去,加上桌面上原本摊开摞着的,全扫到了地上。
解九爷扶着齐铁嘴的胳膊给他顺气,另一只手把他攥着自己肩膀的手轻轻拨开,然后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十二分的真挚和歉意

“老八,澄澄还小,是顽劣了些,我代她给你道歉。”
齐铁嘴喘匀了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指着尹沐澄的方向声音带着控诉的颤

“老九,你这心眼子真是偏的没边了,她那是顽劣了一些吗?她分明是哪吒转世!”
尹沐澄躲在张小鱼身后,听到‘哪吒转世’四个字时‘噗’地笑了一声。张小鱼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好在带着面罩,齐铁嘴看不见。
齐铁嘴还在跺脚,指着书房里那些散落的古籍心疼得语无伦次。解九爷站在他旁边,苍白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无奈的、带着些许歉意的微笑。张启山站在最佳位置,观赏这出‘好戏’。
——————小剧场——————
路人:“陈皮今天杀了人,杀人要偿命!”
丫头:“可陈皮他还是个孩子,原谅他一次吧。”
路人:“尹沐澄这个魔童,在饭馆里放了一把火。”
解九:“澄澄还小,只是玩闹罢了,损失多少钱我出了。”
别人眼里的陈皮和尹沐澄——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极恶双子星
九门如果有溺爱排行榜,丫头和解九都挣不出高低,并列第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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