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

张启山把他们的发现跟吴老狗叙述了一遍。

吴老狗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张家亲兵和吴家人一起动手。登山绳被放下井里，一端牢牢地系在井口附近的石柱和铁架子上，另一端垂进了井口深处的黑暗里。绳子被反复拉扯确认了牢固度，登山扣和滑轮组被逐一固定到位。齐铁嘴蹲在井口边往下探头看了看，什么也看不见，缩回来时脸都白了半度。

张小鱼趁众人忙碌的间隙走到尹沐澄身边，给她拿了两块烧饼，还有一壶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袋饼干，不由分说地塞进她白大褂的侧兜里。

尹沐澄拿着烧饼看了看，又抬头看他

张小鱼笑盈盈地摇了摇头

尹沐澄看了看周围，都是人，以为他是不想摘面罩，于是拉着张小鱼，跑到外面。

张小鱼看了看她手里的烧饼，又看了看她弯着的眉眼，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抬手把面罩摘了下来，烧饼是凉的，没有任何味道，面皮干硬。尹沐澄咬了两口就皱起了眉头，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烧饼，实在不想再吃了。

张小鱼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停下咀嚼

尹沐澄撇了撇嘴，那股委屈劲儿忽然就涌上来了，声音闷闷的

张小鱼看着她微微撅着的嘴唇和耷拉下来的眼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张小鱼呼吸微顿，他看着她眼底那点亮晶晶的光，沉默了一息，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尹沐澄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吻。嘴唇相触的瞬间，她尝到了他唇上烧饼的干涩味道，和他自己的温热混在一起。张小鱼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耳根瞬间红了。她退开时他还没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她。

————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围在井口，张启山沉声道

齐铁嘴惊叹道

接下来，就是众人收拾好行囊。

张启山还没来得及回话，霍仙姑就先一步跳入了井中

众人皆是一惊

齐铁嘴扶着井口探身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井底的回音。

张小鱼走到井口边往下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张启山，语气带着一丝疑虑

张启山淡定道

全都准备好后，张启山和吴老狗打前阵，紧接着是齐铁嘴和卷帘，之后是张小鱼和尹沐澄、天蓬和张小烬。手电筒的光在井壁上投出交错晃动的人影。

下了没多久，他们便在井壁发现了很多刻字，齐铁嘴看了看

旁边的那一副，是关于这口井的。

吴老狗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带着一丝古怪的嫌弃

待齐铁嘴点上香，他们继续往下。张启山在降到某一处时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吴老狗在他下方不远处也停了。两人背靠背悬在井中，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向同一处——井壁边缘挂着一具干尸，穿着日式军装，身体以一种歪斜的姿势挂在井壁。

张启山说完，摸索着干尸身上的口袋，掏出一个本子，有他的证件和一张纸，打开后上面都是日文

吴老狗凑过去看了看那些日文，一个都不认识

吴老狗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他们在井里下了很久，才落到地面，井底有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穹顶昏暗，四壁嶙峋。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坐着日本兵的尸体——穿着整齐的军装，戴着日式钢盔，保持着生前蜷缩的姿势，每一具的腹部都插着一把军刀，刀刃没入身体，刀柄露在外面。

青蓝色的幽光漂浮在这些尸体上方，像一团团被冻结的磷火，幽幽地笼罩着这片死寂的场地。

齐铁嘴打量一圈，转头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语气严肃且认真

吴老狗听到后，轻哼一声，然后去打量着那些日本人的尸体。

张小烬从一具干尸的衣兜里，掏出本子，打开后是一张泛黄的证件，上面赫然写着“鸠山美志”几个字。

张启山接过证件，眉头缓缓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齐铁嘴打量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