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样？”
“还活着，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尹沐澄用手电筒照着一个士兵的眼睛，瞳孔在强光照射下纹丝不动，没有收缩。她又蹲下身去摸士兵的小腿肌肉，隔着军裤按了按腓肠肌的位置，又顺着股四头肌摸到大腿，眉头越拧越紧。
“这不可能啊……”
张小鱼抬头看向上面的人
“底下没问题，都下来吧。”
齐铁嘴好不容易下来，刚站稳，就听尹沐澄在喊他
“八爷，来看看。”
齐铁嘴摆了摆手
“我不懂医，就不看了。”
说着要往后退，张小鱼从后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一推，把他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尹沐澄伸手扶住了他，顺势拉住他的胳膊往401队伍里带，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按在一个士兵的颈侧
“你摸，动脉还在跳，可是人没有反应，你说像什么？”
齐铁嘴手指触到那冰凉的皮肤时缩了一下，又硬着头皮按上去探查，然后愣了一下，又去探鼻息
“像……像被点了穴？”
“点了穴好歹还能眨眨眼呢。”
尹沐又去检查旁边一个士兵的手，看了看指甲的颜色。
就在这时，身后的通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张小鱼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扫向声音来处，视线里出现的却不是他想见的人——吴老狗从通道拐角大步走出来，张小鱼看到他的一瞬间，目光从期待倏地沉下去，变成毫不掩饰的嫌弃，冷声质问
“佛爷呢？”
“你们家佛爷有事忙去了，但他交代了，让我回来主持大局。”
他说到‘主持大局’四个字时眼角微微弯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显然对这四个字相当满意。
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伸手狠狠地推了张小鱼一下，张小鱼被推的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目光愤愤不平地看着吴老狗，但最终没有还手。
吴老狗走到401部队的中间，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垂着头的士兵，目光却先落在尹沐澄身上。她正在检查士兵的指甲盖颜色，侧脸被手电筒的光照得轮廓分明。他看了两秒又赶紧移开目光，怕被她逮着了又要挨骂。
吴老狗清了清嗓子
“你之前遇到过那个东西？”
“嗯，但它速度太快，追丢了。”
吴老狗点了点头，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士兵
“401什么情况？”
“还活着。”
吴老狗将手指放在一个士兵的鼻翼下，指尖贴上去的瞬间，他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指腹，很浅很慢，但确实是活人的气息。他转头看向尹沐澄，眼睛瞪圆了些
“居然真的活着。”
齐铁嘴想了想，试探地开口
“澄澄，你看他们会不会是服用了什么麻醉药剂，所以瞳孔才不收缩的呀？”
“麻醉药剂，主要抑制大脑皮层，让人失去知觉、昏睡。但大脑皮层不直接掌管瞳孔收缩。哪怕人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只要脑干还活着，瞳孔对光反射依旧可以工作，除非……剂量大到濒临死亡，瞳孔才会丧失收缩。”
“我刚刚摸过了他们身上的肌肉完全紧绷，是作战时的状态，如果打了麻醉药剂，他们根本不可能站立。”
吴老狗现在脑子里一大堆问题
“难道是黑影控住了401？现在黑影消失了，401也不再行动，那这黑影到底是什么呢？又是如何控制401的？”
“澄澄，以你的经验，什么情况下人能站立行走，却没有意识呢？”
尹沐澄思索片刻
“梦游或者吸食大剂量的吗啡、鸦片、阿托品，但这三种都属于中毒。”
“部队里军纪严明，吗啡鸦片是绝对不会碰的，至于阿托品，那是什么？”
“药品，跟吗啡配在一起，可以治内脏绞痛，我们医院倒是都有，但加起来都不够401一半人用的，而且这些药品都会锁起来，还有护士检查……”
“那也不能是集体梦游吧？这么多人大半夜从护城河边一路梦游到军备医院，再梦游到地下？”
齐铁嘴摆了摆手
“要不咱们别瞎猜了，五爷，如今事已至此，我觉得啊，咱们应该这样，就是带领401赶紧撤出去，以免401再度受控制。”
“这佛爷能力这么强，肯定能自保啊，往墙上给他留下一句话——撤出去等他，你觉得怎么样？”
吴老狗看着他，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哇——我原本以为，你已经成了张启山的走狗，看来是误会你了。”
吴老狗无所谓地摊手
“我当然没问题了，我本来下来就是找401和澄澄的，都找到了，也该撤了。”
说完，侧头看向张小鱼，眉毛一挑，语气带上明显的挑衅
“撤不撤啊？张小狗。”
张小鱼冷冷地看着他，又侧头扫了一眼齐铁嘴
“佛爷没回来之前，我们都不会走，八爷，佛爷进楼前明确交代，管好你的嘴，要是胡说我就把你嘴给封起来。”
吴老狗抱臂站在旁边，嗤笑一声
“按照约定，你们家佛爷回来之后，出去就得退出九门，你们家佛爷该不会临时变卦？毁约了吧。”
“放心，佛爷肯定守信。”
“那就行，不差这一会儿。”
尹沐澄的声音轻飘飘地插进来
“佛爷回来了我也不走。”
“为什么？”
“401部队找到了，医护病患还没找到。”
吴老狗愣了一下，随即懊恼地拍了拍脑门。他光顾着高兴找到了401和澄澄，忘了那些被一起带走的护士和病患们。
张小烬在她之后又清点了一遍人数，发现对不上
“还有守洞的兄弟们也不在这儿。”
“难不成还分两拨走？会不会是这些人放出来，故意引我们上钩的呀？”
尹沐澄看了一眼齐铁嘴，若有所思
“有可能，不过是引你们。”
“难道目标是佛爷？”
尹沐澄摇了摇头，声音笃定
“不对，他是长沙布防官，要对付他，也该借军政部的手，徐徐图之。不可能直接杀了他或让他凭空消失，那样长沙大乱，南京方面一定会彻查到底，日本人没有那么蠢。”
齐铁嘴指了指自己
“那还能是谁？我？”
尹沐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抓你不用这么复杂。”
“霍家跟解家一样经商，要动霍家也该先动解家。”
霍仙姑一愣。她下意识侧头看向吴老狗，眼神带着问询——‘是你告诉她的？’吴老狗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半个解家人居然也这么聪明，霍仙姑看向尹沐澄的目光里多了一层钦佩。
齐铁嘴还在困惑为什么忽然提到霍家，正要开口问，尹沐澄已经转头看向了一脸茫然的吴老狗
“所以是你。”
“我？我跟张启山有仇啊。”
尹沐澄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可你有狗啊，小孩和狗……”
话没说完，只听那诡异的声响又来了，伴随着那道声响，401部队缓缓转过身。
张小鱼拉着尹沐澄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401部队。
齐铁嘴也连忙躲在吴老狗身后
“难道黑影回来了？那佛爷呢？”
“他们又被控制了。”
这情节看得我手心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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