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军队驻扎在蓝山县外,尹沐澄拉着张小鱼进城里,买了新衣服后,直奔旅馆。
张小鱼在看到旅馆招牌上,脚步猛地顿住了。他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手指攥得紧,声音有些慌乱地压低了,语无伦次说道

“你…我…不可以……”
尹沐澄回过头,歪了歪脑袋看他。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面罩外面的那双桃花眼水汪汪地望过来
“为什么不可以,再不洗,我都要变成臭橙子了。”

张小鱼愣了一下。桃花眼呆呆地望着她,睫毛颤了颤

“嗯?”
原来是要洗澡啊……
尹沐澄看着他这副愣怔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那,我在这里等你。”
“不行,你们来这就是因为这里不太平,这里的旅馆治安肯定不好,万一有流氓闯进我房间怎么办?”


“我会守在这。”
“你只能守一面,万一他们从其他三面翻进去呢?再说还有旅馆老板和员工呢。”

“算了,出了事算我倒霉。”

然后抬步走进旅馆大门,朝柜台走去,开了一个房间。
张小鱼犹豫片刻,追上了尹沐澄,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旅馆大门,在楼梯口拦住了她。尹沐澄微微侧头看他,嘴角压着一丝没藏住的弧度。柜台后面胖乎乎的老板探出半个身子,迟疑地打量着这个穿军装戴面罩的高个子年轻人

“这位先生是……”
“和我一起的。”

尹沐澄低头偷笑,走到房间,张小鱼便杵在门口一动不动,他面罩底下的声音闷闷的

“我站在这守着……”
“好啊。”

张小鱼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以为还要再拉扯一会儿呢。
尹沐澄已经转身走进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了——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张小鱼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皱了皱眉。没有落锁的声音。他站在门外,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看了半晌,手指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一声短促的尖叫从门缝里挤出来。
张小鱼像被弹簧弹出去一样撞开了门。木门"嘭"地撞在墙上,他两步跨进房间,目光飞速扫过室内——窗户大敞着,白色的窗帘被风灌得鼓起来,飘飘荡荡地遮住了半面窗框。他大步走到窗边伸手掀开窗帘,探头往下望了望窄巷,空荡荡的。
忽然身后传来了门合上的声音,然后是清晰的落锁声。
张小鱼猛地回头。
尹沐橙抱臂靠在门板上,歪着头看他,狐狸眼弯弯的,里面全是得逞的狡黠。
张小鱼叹了口气,却生不起气,目光顺着撇向楼下的街道。
她顺着张小鱼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语气忽然冷下来
“你要是从那跳下去,我也那跳下去,摔死我自己。”

张小鱼难以置信地转回头。他那双桃花眼里浮起薄薄的愠色,面罩底下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重话。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眼神倔强而坚定,像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我去洗澡了。”

尹沐澄笑着摆了摆手,拎着新衣服跑进浴室。

“……”
微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窗帘被吹得轻轻摆动,空气里浮着一点点尘土的味道和楼下饭馆飘上来的饭菜香。可那风怎么都吹不散张小鱼脸上的热意。浴室里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然后是水声,隔着薄薄的门板传出来,清晰得让他无处可躲。
他又看了眼楼下的街道,张家人体质异于常人,从这里跳下去他会毫发无伤,可若是尹沐澄,轻则骨折,重则……他不敢往下想,快步走到窗边,把大敞的窗户推回来半扇,只留了一条缝,又"唰"地一声拉上了窗帘。他怕风灌进浴室,她刚洗完澡出来会着凉。
但这也让他意识到了某件事,他猛地后退了两步,退到房间最远的角落——靠门边的墙角,正对着门板,背抵着墙。他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在军营里罚站。
张小鱼站在墙角,抬手掀开面罩的一角透了透气,又放下来,又掀开,又放下来。热意从耳根烧到脖颈,从脖颈烧到面罩底下的整张脸。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脚尖抵着他的靴尖。视线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张小鱼避无可避,只好抬起头。她正仰头看着他,脸上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嘴唇比平时更红润一些,狐狸眼里带着促狭的光。
张小鱼下意识抬步要逃。
尹沐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可他力气太大了,身子已经转过去半边,她被拖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她扫了一眼旁边,忽然伸脚往他脚踝处一勾——张小鱼一心只想逃出去,没留神脚下,被她绊得重心一歪,整个人朝前栽去。
趁他失去平衡的瞬间,双手猛地推了他一把。张小鱼往后倒下去,砸在床上。他反应极快,一只手在下落时就本能地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床柱撑起身体坐直,但尹沐澄已经跨坐到了他的腿上,膝盖抵着他的腰侧。
一缕碎发从张小鱼的额角滑下来,挡在他眼前。他眨了眨眼,头发扫过睫毛,有些痒。下一秒尹沐澄俯身,摘下了他的面罩,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嘴唇还带着热水的余温,湿漉漉的,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香。
张小鱼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危险极了。他的大手还掐着她的腰肢,掌心隔着布料感受着她腰侧柔软的弧度。他松开床柱,抬手想要推开她,可手掌抵上她肩膀时,他发现用轻了推不开,用重了会伤到她。就那么犹豫的一瞬,她已经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探进来,缠着他的舌轻轻勾了一下。
他沉溺了进去。大脑里那些‘不可以’‘不行’‘停下’的念头被她的吻搅得七零八落,他不由自主地回应她,掌心从她肩头滑到后颈,扣着她的后脑把她压得更近了些。
尹沐澄就是知道这一点,才得寸进尺地继续与他深吻,很快张小鱼只能沉溺其中。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解开了他军装上的皮带扣,金属搭扣弹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她随手把那根皮带扔到了床尾,手又去解他军装前襟的纽扣。
他猛地回过神,睁开眼,下一秒却被她推倒在床上。她跨坐在他腰上,睡袍也因为他的倒下,领口顺着肩头滑落,莹白细腻的肩颈全然袒露出来…………
张小鱼瞬间觉得喘不上气了。她并不重,可跨坐的姿势让他腰腹间的肌肉绷得死紧,她睡袍下摆散开来。他猛地松开扣在她腰后的手,闭上眼睛,偏开头去,克制着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紧绷着身体,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四个字

“澄澄,起来。”
尹沐澄坐在他身上,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任性的撒娇
“我不,你不是说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张小鱼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

“这个……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

张小鱼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尹沐澄的睡袍还散着,又闭上了

“因为有些事只能成婚以后……”
她的声音就在张小鱼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廓上
“我们两情相悦,成于身心相依,未来也要成婚,现在男女欢爱为什么不行?难道你说喜欢我,是骗我的?还是说其实你嫌弃我?”


“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嫌弃你。”
那句"成婚"砸得张小鱼脑子嗡嗡作响,他的身份,他的责任,他脸上永远消不掉的痕迹——他不敢轻易许诺成婚。可如果不说,就坐实了她口中的"欺骗"。他从未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欺骗。
尹沐澄开始无理取闹地扯他放在她腰间的手
“可你说了什么都能给我,现在又不给,你就是骗我,就是不喜欢我,想看我笑话,我要讨厌你!”

她扯得用力,张小鱼几乎是本能地用力收紧手臂,掐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然后不管不顾地坐起身,双臂环住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低哑而恳切

“别别讨厌我,求你了,澄澄。”
尹沐澄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张小鱼的语气,而且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那你,你都这样……还,还不可以吗?”

张小鱼察觉到她的僵硬,浑身猛地一绷,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尹沐澄被他勒得闷哼了一声,声音又细又软,从他的肩窝里散出来,落进他耳朵里像炸开了一簇烟花。
他松了一点力道,嘴唇凑近她的耳廓,热气和声音一起渡过来,热气让尹沐澄一抖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可你真的不后悔吗?”
尹沐澄认真道
“绝不后悔。”

张小鱼掐住她的腰,微微动了动腿。睡袍下摆因为他的动作而滑得更开,他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贴着他的军装裤料,温热而柔软。他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哑,气息也不太稳了

“真的不后悔吗?”
尹沐澄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攥紧了他肩膀上的军装,摇了摇头
“不后悔。”

话音刚落,尹沐澄只觉得天旋地转间后背落进了柔软的床铺里,张小鱼的身影笼罩上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原本明亮的日光尽数被他宽阔的肩背挡住,只有他眼底那簇灼热的火光最为耀眼——那火光映着她的脸,让她忽然意识到,他方才所有的退让和克制,都被她那三个字尽数瓦解了。
尹沐澄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张小鱼闭上眼睛,嘴唇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一瞬,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和挣扎已经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滚烫而赤裸的念想。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颈侧,吻落在她的锁骨,吻落在她肩头那根藕荷色的系带上——
再也不压制自己的私心和卑劣。
————
………………
张小鱼带着最后的、仅存的一丝清明

“这是最后的机会,要吗?真的不会后悔吗?”
“……要,不后悔。”


“好。”
————
………………
“不要了——我,我后悔——”

………………
张小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是尹沐澄从没听过的、属于男人的低沉和强势

“晚了。”
尹沐澄把枕头攥得更紧了。
这个时候尹沐澄才终于明白那句——男人就是野兽。
——————作者有话说——————
老张家男人就是带劲
以前是纯情小奶狗,现在是纯欲大狼狗
今晚过后,小鱼会认为我身心都属于你了,自动变成阴湿自卑男哦
我不行了,改了好几次,对付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