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江离、苏暮雨和白鹤淮匆匆赶回蛛巢,大家长的院中,他们都看到了那柄剑。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瞳孔骤然收缩

“居然真的有两把!”
大家长点了点头

“历代大家长手中掌握着两把眠龙剑,两把以同一块陨铁铸成,唯一不同的是我留在手中这把还藏着暗河的秘密。”
苏暮雨指尖还有干涸的辰龙的血迹,他紧握住拳头,沉默地继续听着大家长说话。

“那一把眠龙剑,若苏烬灰当真能握住,那等他肃清暗河的动乱,届时我会把手里这把也交给他;若是他握不住,那么那把眠龙剑就能够彻底点燃三家家主的野心,这些人,终究会被自己的野心所吞噬!等这些人退了,那些更有希望的年轻人才有上位的机会,才有……摆脱控制的可能!”
苏暮雨沉默不语。
乌云在这时渐渐散去,夜风从墙角穿过来,将天上那层遮月的厚幕吹开了一角。一弯残月从云隙间露了出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庭院里,将石桌、油灯、屋檐上的瓦楞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光。十二肖守卫站在庭院的各条通道口,身形在月色里站成一道道沉默的剪影,警惕地望向四周的黑暗。
大家长带着白鹤淮和苏江离走了过来。

“寅虎,一会儿若情况紧急,你带着神医离开此处。”
寅虎抱拳应了一声,可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偷眼看了看苏江离。
苏江离跟在大家长身后,她的步伐从容,可听到这句话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试探
##苏江离 “大家长,这是不相信苏暮雨,还是不相信我?”

“你会帮我?”
苏江离的脚步停了一瞬,她侧过头来看着大家长,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瞳仁里浮起一丝深思的光,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回答,声音平静而坦然
##苏江离 “原来不想,现在有点想。”
大家长慢慢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眼角的细纹照得分明。他看着苏江离,思索片刻,目光里带着探寻。

“因为我想改变暗河。”
##苏江离 “不愧是大家长。”
她转动了一下戒面,蓝宝石在月光里闪过一道幽幽的光。
大家长看着那枚戒指,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一瞬,随即了然道

“这就是你和昌河谋划的事?”
苏江离将手垂了下来,蓝宝石在月色里依然泛着幽微的光。她淡淡道
##苏江离 “是啊。”
##苏江离 “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大家长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彼岸,不错的名字,不错的开始。”
院门在此时忽然被人敲响,大家长抬手示意噤声。白鹤淮不解道

“怎么了?”

“有客至了。”
一道人影从院墙上方翻了过来——身形矫健如鹰隼,落地时连声音都几乎没有发出,便稳稳地落在了院中。

“这个人是谁?”

“唐门,唐怜月。”
#唐怜月 “终于见到你了,暗河的,大家长。”

“天启城的玄武使,我也是久仰大名。”
唐怜月微微皱眉,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抵触
#唐怜月 “为何所有人见到我,都要称呼我为天启城玄武使呢?我来此杀你,只是为了报二叔的仇,与天启城的事无关。”
大家长冷笑了一下,摇摇头。

“你还是太过年轻了啊。唐二老爷早已不再插手江湖之事,甚至连唐门都不愿意待,一个人搬到那孤冷偏僻的寥落城独居。这样的人,又为何会有人要我暗河大家长出手,亲自杀他?”
唐怜月瞳孔微微一震。
#唐怜月 “谁找的你们!”

“刺客不提主顾名,这是规矩。我只能告诉你,唐二老爷是现在的唐门中,最支持你的人。唐门召你回蜀中,你不愿,门中长老只有他站在了你的这一边。”
唐怜月思索一瞬,轻叹了一声。
#唐怜月 “我明白了,多谢大家长提点。但我还是要杀了你,为他报仇。”

“那就恭请玄武使,来取我性命。”

“大家长,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出手。”
##苏江离 “大家长,您之前一直想让我给您算一卦,其实我早就算过了,您一定会死,但今日死还是日后死,在我。”
苏江离似笑非笑地看向大家长。
大家长沉吟片刻

“许久没看你出剑了。”
苏江离莞尔一笑,那笑意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清丽。她迈步从大家长身侧走过,走到了他和唐怜月之间,站定,抬手将垂落的一缕鬓发别到耳后,那枚蓝宝石戒指在她指尖微微泛光。
##苏江离 “这段日子他照顾了雨墨,我不想杀他。”
#唐怜月 “你说大家长一定会死,果然是骗我。”
唐怜月冷声道。
##苏江离 “没骗你啊,就算我拦住你,他也活不了几天,你回天启城里等着不行吗?”
#唐怜月 “不行,你若执意拦我,那我便只能杀了你了。”
苏江离挑眉戏谑
##苏江离 “你可以试试。”
#唐怜月 “那便试试!”
唐怜月猛地一震双袖——他那件黑衣羽衣之上,那些原本服帖地垂落在衣摆和袖口的黑色羽翼忽然全都飞了起来,像一群被惊醒的夜鸟振翅而起,数百片羽翼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唐怜月 “千鸟惊鸣!”
唐怜月低喝一声,手冲着苏江离猛地一挥——那些羽翼便全都冲着苏江离飞了过去,风声呼啸,密集如暴雨倾盆,真的恍若千鸟惊鸣,尖啸声在庭院里炸开,震得檐角的尘土簌簌落下。
苏江离缓缓抬起手,单手结静心诀——她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指印翻转间,一个巨大的阴阳图在她的脚下骤然展开。黑金色的光纹从她足尖向四周蔓延,阴阳双鱼在光纹中央缓缓旋转。黑金色真气从阴阳阵的边缘冲天而起,在她的上空结成一重无形的屏障,那些飞射而来的羽翼撞上那道屏障,尽数被拦了下来——羽翼钉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又纷纷坠落在地。
苏江离的声音从屏障中传来,带着一种品评的悠然
#苏江离 “确实不错,再看看其他两道。”
话音刚落,苏江离结印的手猛地一挥——那道黑金色的真气屏障骤然向外扩散,如一道无声的冲击波荡开,将那些钉在半空的羽翼尽数震碎。羽翼碎片在月色中四散飘落,像一场黑色的雪。唐怜月那件随风扬起的羽衣落了下来,羽翼碎了大半,衣摆上只剩寥寥几片残羽。
唐怜月看着苏江离,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唐怜月 “不愧是勾魂鬼,连剑都未出。”
苏江离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微风剑她指腹在剑鞘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江离 “我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杀你不能出剑。”
#唐怜月 “那你可护不住大家长。”
唐怜月的声音依然冷硬。
苏江离浅笑不语。她忽然足尖轻点,跃至半空中——身形在月色里如同一片被风托起的黑红落叶。她在空中运起内力,真气在她周身疯狂流转,衣袍被真气灌得猎猎翻飞。她的身后,一个巨大的法相开始凝聚成形——慈眉善目的观音端坐在莲花台上,面容温和悲悯,衣带飘举,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俯瞰着下方的唐怜月,庄严而沉静。
唐怜月诧异道
#唐怜月 “暗河的鬼居然化出菩萨?”
苏江离大怒
##苏江离 “你可曾念过书?这是慈航真人。”
一旁的白鹤淮震惊得合不拢嘴,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仰着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法相,眼睛里映着那层金色的光,亮得惊人。大家长站在廊下,仰望着空中那尊法相,面露欣慰之色,他轻轻感慨了一声

“苏江离,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唐怜月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双袖一挥,无数的银针铺天盖地地撒向苏江离,密如雨点,每一根都带着破空的尖啸。

“唐二老爷能以花为花,唐怜月却仍以银针做花,无法化天地万物为暗器,不如唐老二爷,他必败。”
苏江离身后那尊巨大的法相缓缓伸出手,一只金光流转的巨掌推向唐怜月的方向,掌风所过之处,那些银针尽数被搅得粉碎,化为细碎的银色粉末在月色中飘散。
可那些银针落了地,恰好落在了方才那些羽翼碎片坠落后留下的火星四散之处。那些火星还在地面上明灭着,细碎如萤火。而落地的那些银针,似乎比寻常的银针要粗那么一倍——针身中空,像是被精心打造过的某种容器。地上的火光忽然变得耀眼了起来,火星与银针接触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院落忽然亮如白昼,火光从地面上那些银针的位置炸开,汇聚成一道冲天而起的烈焰。
犹然跃在空中的唐怜月低声念了一个字
#唐怜月 “砰!”
苏江离所在之地,三丈之内,整个都被炸了起来——青石板被掀飞,泥土翻涌,碎石四溅,火光和烟尘翻腾着冲天而起。整块地都被炸了起来,碎石裹着火光向四周飞射,庭院中央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边缘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尘土飞扬间,碎石直冲白鹤淮而来,大家长运起真气将那些飞沙走石给打了回去。
唐怜月落地,黑衣微乱,他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几分,可声音依然沉稳
#唐怜月 “这就是我的第二道暗器,天雷无妄。可惜今夜无云,不然引雷而下,你必死无疑。”
烟尘中,苏江离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传出来,带着一声嗤笑
##苏江离 “我头次一见比我还自大的人。”
她的周围早已经一片狼藉,而她所在之地依旧安然无恙,。
苏江离的周围三丈之内早已一片狼藉,碎石横飞,地面凹陷,可唯独她所在之地安然无恙,像一尊被火淬炼过的玉像,从头到脚完好如初。
##苏江离 “打成这样了,我都没出剑,你可真敢说,还有别的吗?”
唐怜月蹙眉,垂在身边的手猛地攥紧,暗河勾魂鬼苏江离,竟然这么强,两道暗器尽出,都没伤她分毫,甚至到现在还未拔剑……
唐怜月掏出拿着一个铁匣,指向了苏江离。
##苏江离 “暴雨梨花针。”
苏江离目光落在那铁匣上,眼底浮起一丝少见的兴奋光采
##苏江离 “这个很不错。”
就在这时,白鹤淮惊呼道

“大家长…”
大家长捂着胸口,正示意白鹤淮别出声。
苏暮雨和苏昌河也在此时落在了庭院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院墙上方掠入,落地时无声而稳。苏暮雨的目光瞬间锁在了大家长捂着胸口的手上,他的脸色一变,向前踏了一步
#苏暮雨 “大家长!”
#苏昌河 “啧啧啧啧,倒是省去了我的不少功夫。”
大家长一挥手,拦住了苏暮雨。
唐怜月沉声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雪落一枝梅最独特的性子就是,如同梅花一般坚韧,看来雪落一枝梅的毒并没有解,不需要我动手,你也马上就要死了。”
大家长淡淡地笑着,不置可否。
苏暮雨转头看向白鹤淮,白鹤淮脸色苍白,只是轻叹了一声。
唐怜月往后退了三步
#唐怜月 “那便告辞了,黄泉路上,还请大家长好走!”
他又看向苏江离,目光在她手中那柄微风剑上停了一瞬
#唐怜月 “希望有机会见识一下你的剑。”
说完,唐怜月纵身一跃而起,掠过院墙的顶端,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在《 元始天尊说灵感观音妙经 》中道教的慈航道人也称观音
之前就说了女主很强,从头强到尾。强的原因后面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