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苏暮雨  少年白马醉春风     

本家祖宅

综影视:梦中想见

一行四人从长白山下来,已是半个月后。

山脚下的雪比山顶薄了许多,下山的路上张海楼难得沉默,走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两只手插在羊皮袄的兜里,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一倍。似乎还沉浸在见到了终极的震撼中,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灵魂震动。他就看了一眼,但就是那一眼,把他脑子里所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框架全部砸了个粉碎,碎片到现在还没清理干净。

原本他们打算直接返回厦城,能赶上春节的尾声。张海楼下山之后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我想吃虾仔做的红烧肉”。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回去之后的菜单了——红烧肉、蚵仔煎、烧鸭、鸳鸯鱼卷。也就在这时张海呦恢复了些记忆,想回张家祖宅看看。

于是四人在安图县城休整一晚,在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旅馆住了一晚,用炉子上烧开的热水擦了身,换了身干净衣服。

第二天一早采购了一些干粮,还买了四匹马,不是什么好马,都是当地农户养来拉车的蒙古马,个子不高,腿短,毛长,胜在耐寒耐劳,在东北的雪地里走上一天也不会撂挑子。

四个人向北出发,沿亮兵镇进入哈尔巴岭东麓山林,翻越哈尔巴岭主隘口,进入了桥岭林区。

越往北走,人烟越稀少,积雪也越厚。从安图到亮兵镇的路上还能偶尔看到几个赶着牛车的老乡,从亮兵镇进山之后就几乎看不到人影了,只有他们四匹马在白雪覆盖的山林间穿行,马蹄踏碎林间小路上结着的薄冰,惊起几只藏在雪堆里的野兔。

于是四人在张海楼的提议下,玩起了狩猎野兔的游戏,可是最后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因为每个人都在一炷香内,抓到了一只野兔。

晚上在破败而猎人棚屋,炖了两只,剩下两只烤熟装起来后面再吃。

四天后,他们来到了张家本家祖宅所在的金岭区。张家本家祖宅整体坐落于金岭山坳的封闭盆地,三面环山、一侧临暗河溪流,地势北高南低。从远处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山坳里零星散落着几间灰扑扑的瓦房,和关东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山间村落都没有区别。但走近了就会发现,那些“零星散落”的瓦房并非随意分布,而是按照某种严格的规则排布的。外围村落环绕核心祖宅呈星环式排布。每一圈房屋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从外部窥视的视线,让站在山林边缘的人只能看到最外围的民居,而看不到盆地深处那座气势恢宏的大宅。

本家大宅居于盆地最中心高地,外族村落沿山脚平缓地带散开,尊卑地势一目了然。

外围村落的建筑形式皆为清末闯关东满族汉合院,硬山灰瓦,就地取山石垒墙。房屋多为二进小型四合院,开间狭小,没有繁复木雕,门窗简洁,和关东任何一个普通村庄的房子没有太大的区别。院内只设寻常住屋、粮仓、马厩、棚屋,每一间都是实用主义的产物,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是四人一路走来,没见到任何一个活人。雪地上没有脚印,烟囱里没有炊烟。房屋也大多破败,有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断梁和碎瓦;有的墙壁被炮弹炸开了一个大洞,洞口的石头碎块散落一地,被积雪覆盖了一半。甚至有些房屋被整栋炸毁,沦为废墟,残垣断壁之间还能看到烧焦的木梁和碎裂的瓦片。也偶尔能在院里看到张家人的尸骨——死因皆为被流弹击中身亡,他们的骨头上还嵌着变了形的弹片。

走到本家大宅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界碑,高约一丈二,宽约五尺,碑面上常年被松枝半遮掩着。界碑是用整块花岗岩凿成的,底座深埋在冻土层里。正面以古篆刻着八个字——张氏故地,擅闯者诛。字体古拙雄浑,每一笔都像用刀砍出来的。阴刻纹路内嵌朱砂,历经数百年风霜雨雪依然鲜红如新,在白皑皑的雪地和灰扑扑的石碑上格外刺目。

本家大宅由七栋相连的明清大宅和十三进纵深院落组成,占地之广,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中央高地的全部面积。围墙高得惊人,墙头还残留着几根锈断了的铁蒺藜,把宅子内外隔成两个全然不同的世界。

如果说外围的村落看起来如同平常村落,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那本家大宅的建筑就显得格外庄严。青黑色的瓦檐层层叠叠,腐朽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木料在几百年的风吹雨淋中慢慢老去的气息。

正巧是日落时分,冬日里最后一抹夕阳刚好落在围墙的最上沿,把整道墙头染成了暗金色。原本绚丽的夕阳,尽数被高耸的围墙挡住,墙头上那几根铁蒺藜的投影像一排细长的黑色手指,在残雪斑驳的石板地面上缓缓延伸。院子里高大枯败的松柏虬曲嶙峋,像一群筋疲力竭的老人,光影被割得支离破碎。

张海楼忽然明白了张海呦所说的——“张家像一口深井”。这口井深不见底,一旦落入其中,终其一生困其井底。

张海呦沉默地走在最前面,顺着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连廊,径直往宅子的更深处走去。从后面看,她此刻的背影在昏暗冗长的连廊中显得格外单薄孤寂。1

段评

没有人能笑着走进这样的家族

连廊很长,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她的身影在渐次加深的昏暗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略显昏暗的连廊像是在逐渐吞噬她。她整个人一点一点地没入其中,像是被这口深井吞了下去。

越往里走,腐朽压抑的感觉越重。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朽坏后的酸腐味和灰尘里的霉味。张海楼倒也想过缓解气氛,但这里的氛围,实在是让他浑身不自在。1

段评

连张海楼都不自在

直到张海呦走进一处院子。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但已经枯败了——光秃秃的枝杈像一双伸向天空的枯手,树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被虫蛀空了的木质。树下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盘的线槽已经被风化得只剩淡淡的痕迹。

她看着正屋紧闭的门,那扇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干裂的木纹,门缝里塞满了虫蛀后掉落的细碎木屑。她站在院子里,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说什么话。

母亲。

张海楼、张海侠和张起灵三人,看着站在院中背影都透露出寂寥的张海呦。她像一棵被移植到远方的树忽然回到了自己最初被挖出来的那个坑里。高耸的院墙好似囚笼,把人困在里面。围墙上方的天空正在从浅灰变成深灰,最后一抹金色的夕光已经彻底消失了,这个院子沉入了一种不祥的深蓝。

张海呦红着眼眶,却终究一滴泪也没有滑落。她像是被枯萎的槐树吸走了所有的情绪,然后缓缓将那口浊气从胸腔最深处叹了出来。那声叹息很轻,比她说话的声音还要轻,压在喉咙里不肯全部放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推开左厢房的门,门轴发出尖锐的呻吟,那扇门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推开过了。门框上的灰尘和虫蛀木屑被震动抖落,激起大量的烟尘,在突如其来的光束里疯狂飞舞。她眯穿过那些还在飞舞的尘埃,准确地捕捉到了前方墙上悬着的那块匾——恪尽职守。这四个字的走字生硬刻板,不像是书法展示,更像是命令。

牌匾下方摆放着两把大檀木太师椅,椅背高而直,坐上去背必须挺得笔直,靠不得、歪不得。两椅中间设一方矮几,矮几上还放着一只铜制的香炉,香灰早已冷透,被风吹得散落在桌面上。左右靠墙各置一组花架与半桌,花架上的花瓶已经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

张海呦看着那四个字,面露讥讽。

南次间是书房。靠东后墙设立着一张宽大的榆木书案,木料厚实,四条桌腿粗壮,造型笨重而威严。案上摆放着砚台、徽墨、毛笔、宣纸、笔架、镇纸、油灯,一切如旧,都原位固定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好像这里的主人马上就会走进来,继续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族务。左侧是两摞书籍,最上面是账册;右侧放置着一堆卷宗。书案的两侧还放着两个卷缸,缸口宽敞,里面堆满画卷和书简。

张海呦走到案前,目光悲悯地看着那张椅子。那一刻张海呦仿佛穿越了时间,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在放野的前一夜还坐在这里看着卷宗,一看便是两个时辰。烛火在砚台旁边跳动,映得她稚嫩的脸上明暗交错。

——————冷知识——————

①换成现代的时间,呦呦早上6点起来开始训练,吃完午饭后要继续训练,训练到晚饭前,晚饭后要一直学习到半夜两点,而且她从12岁之后每天只睡4个小时

②因为长老们常告诉她勤能补拙,呦呦一开始真的相信

③在学习这事上小时候太勤快认真,导致长大了厌学

④书案旁一缸画卷,不是呦呦的作画,都是各省、地势、张家探索过的墓室、古代遗址等地图

⑤呦呦早在放野的一年前,就计划着离开张家了。

⑥即将成年的呦呦在长老们面前:看我装糖阴他们一手

⑦呦呦算是超典型东亚家庭的小孩,甚至集齐了五件套:束缚天性、压制情绪、无视需求、苦难教育、延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