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
厦城,张家老宅。
老宅的院墙爬满了炮仗花,橘红色的花朵一簇一簇地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摇晃,像无数个小铃铛。正厅的窗是老式的雕花木窗,阳光从那些繁复的镂空花纹里漏进来,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的金色碎纸。
张海呦坐在桌前,低着头,神情专注。
她穿着一件碧绿色的旗袍,料子是上好的苏缎,上面绣着白玉兰的暗纹,花枝从下摆蜿蜒而上,一直开到腰际。旗袍的剪裁很合身,勾勒出她柔和的肩线和腰身,立领托着她修长的脖颈。阳光透过窗框照在她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嘴角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柔和,还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1
——如果此刻她手里拿的不是一把匕首的话。
她把左手伸到玻璃瓶上方,摊开掌心,刀刃落下,锋利的刀尖划过掌心,血珠迅速涌出来,一颗一颗地连成线,顺着掌纹往下淌,滴进玻璃瓶里,发出细小的、黏稠的声响。
直到玻璃瓶接满了大半瓶,她才放下匕首,拿过一旁准备好的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她拿过绷带,一头咬在嘴里,一只手熟练地绕着掌心缠了几圈,最后在虎口处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橘猫悄无声息地跳上了窗台。
那是一只胖得很匀称的橘猫,毛色是标准的姜黄色,肚皮和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像穿了四只小白靴。它轻盈地跳下来,走到张海呦脚边,先把脑袋往她的小腿上蹭了蹭,然后整个身体贴过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最后仰起头,冲着张海呦叫了一声。
“喵。”
张海呦低下头,看了看脚边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你又饿了呀,年糕。”

橘猫又叫了一声,这一声比刚才更嗲,尾音上扬,像是在撒娇。张海呦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做好的解药,数量够吃很久了,便放下手里的工具,弯腰揉了揉年糕的脑袋。年糕立刻把脑袋往她掌心里顶,蹭得更起劲了。
“好吧,给你拿点吃的,小馋猫。”

张海呦站起身,年糕立刻迈开四条小短腿,颠颠地跟在她脚后跟往外走。推开屋门,门口果然蹲着另外两只猫——一只狸花,一只黑猫,两只端端正正地坐着,尾巴规矩地圈在爪子上,见到张海呦出来,齐刷刷地仰起头,夹着嗓子叫了两声。
年糕是一年前自己跑进老宅的。那天一家人去海边钓鱼,带了一篓子鱼回来,张海楼正在院子里收拾,这只橘猫就从墙头上探出半个脑袋,也不怕人,就那么蹲在墙头上盯着鱼看。张海楼随手扔了一条小鱼过去,它叼起来就跑了,以为不会再见,谁知第二天它又来了,还蹲在厨房门口等着。连着喂了三天,它就不走了,在院子里找了一个空房间,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张海呦想着反正也不差这一口猫食,就留下了,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年糕。
谁知年糕还是只猫老大。没过多久,它就把两只小弟也招来了,一只狸花一只黑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浪过来的,瘦得皮包骨头。年糕带着它们在院子里巡视,像带着两个跟班,自己吃鱼的时候也不护食,三只猫头碰头地挤在一个盆里。张海呦也懒得再起名字,就叫它们大花和小黑。
张海呦去厨房,三只猫排成一溜跟在她后面,到了厨房门口,它们就不跟了,转身跑到院子角落里那个专属的猫碗旁等着。
昨天钓的鱼还剩下一条,张海呦拿起来,放在案板上,用刀背刮掉鱼鳞,然后切成三段,一段一段地放进三个陶碗里。三只猫几乎是同时把头埋进了碗里,尾巴竖得笔直,吃得津津有味。
张海呦洗了手,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竹篮子,走到院子角落的井边。拉动绳子,把篮子提上来,里面有西瓜和菠萝,切好装盘后,张海呦又放了一把杨梅干。
她端着果盘往书房走。老宅的廊檐下挂着几盆吊兰,绿油油的叶子垂下来,风一吹就轻轻晃动。阳光从廊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旗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碧绿色的缎面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玉兰花的暗纹时隐时现。
书房,张海呦进去时,张海侠正坐在书桌前处理族务。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左手手腕上系着五色绳,已经有些褪色了。5
听到动静,张海侠抬起头,看到张海呦的一瞬间,他的嘴角立刻弯起来,眼角也弯下来,整张脸从刚才处理族务时的冷硬一下子化开了,像是冰块遇到了热水,融化得无声无息。但那个笑容只持续了两秒——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张海呦包着绷带的左手上,嘴角的弧度就僵住了,然后慢慢地垂了下去。
张海呦看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但她什么都没说。她走到书桌前,从果盘里捏起一颗杨梅干,直接塞进了张海侠的嘴里。
杨梅干是闽南的做法,用盐腌过再晒干,酸得厉害,但回甘很足。张海侠毫无防备地被那颗杨梅干堵了个正着,酸味在舌尖上炸开,酸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不自觉地咧了一下,露出一点牙齿。那表情太滑稽了,跟平时那个沉稳自持的张海侠判若两人。
张海呦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张海侠已经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很大,扣在她腰侧,隔着薄薄的旗袍,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他稍微一用力,张海呦就被拉了过去,跌坐在他腿上。
然后他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带着杨梅酸味的吻。他的唇压上来的时候还有点凉,但很快就热了。他的吻法跟他的性格一样,不急不躁。他先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然后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带着杨梅的酸甜一起渡进来。那酸甜在两个人的舌尖上滚来滚去,渐渐变得不那么酸了,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甜。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解药太多的缘故,张海侠对张海呦的自制力越来越差,张海呦亲一下他的脸颊,他就把她亲到嘴肿。这让张海呦后来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了,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什么她控制不了的东西。
但是不招惹,不代表张海侠就放过她。
就像现在,他的手指插进了她的头发里,把她的后脑勺托住,不让她往后退。另一只手牢牢地扣着她的腰,拇指隔着旗袍在她腰侧的凹陷处轻轻地画着圈。张海呦被他亲得呼吸越来越乱,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墨水的味道,纸张的味道,还有他衬衫上皂角的清香,混在一起,让她脑子越来越迷糊。她的手下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掐进了他肩头的肌肉里,用力按了一下,那是她惯常的求饶信号。
张海侠感受到了肩头那一点压力,终于放过了她的唇。他微微退开一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还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的,湿的。他低头看着她,张海呦被亲得眼神迷离,眼尾泛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微肿起来,泛着水光,唇瓣之间还拉着一根细细的银丝,在阳光里亮晶晶的。
张海侠的目光暗了一下。他俯下身,用嘴唇把那根银丝吻掉了。然后他伸手拂开桌上的钢笔和文件,纸页哗啦一声滑到桌角,钢笔咕噜噜滚到一边,撞在笔筒上停了下来。他单手托住张海呦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上了桌面,让她坐在桌子边缘,高度刚好和他齐平。
然后他起身,再次吻了上来。
这个吻比刚才更凶。他站在她两腿之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墙。张海呦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没有受伤的手不自觉地往后撑在桌面上,碰到了那盘果盘,杨梅干的小碟子晃了一下,几颗深红色的杨梅干滚了出来,散在桌面上。
她的脑子在混沌中闪过一丝清明——虽然在这里已经记不清做过多少次了,但是午饭时间快到了。张海楼带着孩子们去海边钓鱼,差不多该回来了,她还没备菜呢——2
张海侠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对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了如指掌,他甚至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孩子嘛。
他的眼神里夹杂着不甘和独占欲。很快解开了她旗袍领口的盘扣,碧绿色的绸缎被剥开,他低下头,在她的锁骨上轻咬了一下,牙齿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力道控制得很精准,他觉得不解气,又不敢真的把她咬疼,最后只能不甘心地叼着那一小块软肉,用牙齿慢慢地磨了磨。
张海呦没感觉到疼,只是很痒。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肩膀缩了一下,伸手推了推他的额头。
“你也到换牙期了吗?”

张海侠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抬起头,贴上她的额头。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他的呼吸有些重,喷在她的嘴唇上,又热又潮。

“手上有伤,中午出去吃。”
他的声音分外低哑,像是砂纸打磨过木头,带着一种压抑的、黏稠的欲望

“嗯?”
“那你快点……”

说着,张海呦主动吻上了张海侠的唇。这是她的战术——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速战速决。张海侠显然很受用,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被取悦的满足。他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摸上了她旗袍下摆的盘扣。那是侧开的盘扣,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到膝盖上方,他的手很熟练地找到了最上面那颗,指尖轻轻一捻,盘扣就开了。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他的手指顺着敞开的缝隙探进去,指腹触到了她大腿内侧光滑的皮肤,张海呦微微颤了一下,手攥紧了他后背的衬衫。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兴奋的、气喘吁吁的声音。

“娘,我今天终于……”
哐当——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年年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小短打,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小脸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发光。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脸上兴奋的表情在看清屋里情况的一瞬间愣住了。
六年的时间把一个婴儿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六岁的张宴清眉眼像极了张海呦——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又黑又亮,像是两颗被海水冲刷过的黑曜石。但他的下颌线条更像张海侠,已经有了几分棱角,可以想见长大后会是一个多么出色的少年郎。此刻他站在那里,看着书桌前交叠在一起的两个大人,大脑还在努力处理眼前的画面。
张海呦在门被撞开的一瞬间看过去,看清是是年年后,她飞快地转回头,把脸埋进了张海侠的怀里,借着这个姿势挡住了自己凌乱的衣领和烧红的脸颊。她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旗袍下摆的盘扣还敞着几颗,腿上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羞赧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事被打断,张海侠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了一下。他看向门口的年年,目光从方才的迷乱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沉淀成让年年腿肚子发软的威严。

“我不是说过,进书房要敲门的吗。”
张海侠的语气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恼火。那恼火不只是因为好事被打断,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了领地的不爽——书房是他的地盘,张海呦是他的女人,这个空间和怀里的人,都是他的。1
年年被爹爹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他从小就怕张海侠,不是张海侠对他不好,而是张海侠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威严感,不用发火就能让人自觉站直。更何况现在是发了火——虽然那火气压在嗓子眼里,没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但正因为压着,反而更让人害怕,像乌云里没有劈下来的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对……对不起爹爹。”
年年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但还是规规矩矩地先道了歉。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规矩是早就定下的,进门要敲门,尤其是书房。
道完歉后他转身跑了出去,步子比来的时候更急更快,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走廊里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再也不敢了——”
张海呦从张海侠怀里退出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年年本来就怕你,你温柔点嘛…”

张海侠闻言挑了挑眉,理直气壮道

“你和张海楼都宠着他,我不严厉,被宠坏了怎么办?要不是我儿子,我还不当这个恶人呢。”
张海呦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海楼是宠孩子的,他自己从小过的不好,把年年当成亲儿子疼。张海呦更不用说,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张海琪也是,每年回来过年都给她的好徒孙买零嘴和玩具。这家里个个都是白脸,他不当红脸,谁来当?2
海楼小时候真的过的不好,丁戊奇荒年间,易子而食,他父母差点尺了他,他得到不行的时候吃了人柔,后来遇到了海琪妈妈。
“好吧,委屈海侠了。”

张海呦服软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手指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滑过。
张海侠捉住了她的手,把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翻过来,指腹轻轻按在绷带的边缘,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贴着。

“那你得好好安抚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一根羽毛从耳廓上缓缓划过。张海呦被他这句话激得耳根又红了,下意识看了眼门口——门大敞着,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刚才的惊吓还残留在她的神经末梢上。张海呦换了撒娇的语气。
“可他们都回来了…”

她听到院子外的脚步声,还有张海楼正招呼着张海婵和张海斗把鱼拿出来……1
“晚上吧,好不好?”

张海侠对张海呦撒娇毫无抵抗力,眼睛里的暗色还没退干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弯了起来。
然后张海侠强压着身体里还在翻涌的欲火,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张海呦脚上滑落的高跟鞋。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鞋子给她穿上。
穿好鞋,张海侠站起来,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胭脂。打开盖子,食指的指腹在胭脂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把那一抹红均匀地涂在她的唇瓣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描一幅工笔画,从唇峰到唇角,每一个弧度都不放过。涂完之后他还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海呦任由他摆弄,然后自己低下头,把旗袍下摆的盘扣一颗一颗系好。系完之后她拍了拍裙摆,把那些细微的褶皱抚平,确认一切看起来正常了,才站直身体。
“我先下去了。”

然后张海呦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
“你…处理一下自己。”

张海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况,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自己靠在书桌边缘,拿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吃着冰西瓜降温。
张海呦刚走下楼梯,年年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他显然是等了很久,一看到张海呦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悲伤已经被兴奋取代。他刚想开口报喜,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张海呦的手上——那只缠着雪白绷带的左手。
他的小脸一下子垮了。

“娘亲,你的手怎么又受伤了。”
他伸出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张海呦的左手,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托着,像是在托一件易碎的瓷器。他低下头,对着绷带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把伤口吹走似的。
张海呦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年年身后冒了出来。张海斗个头比年年高一点,肩膀更宽,脸上永远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他凑过来一看那绷带,二话不说,对着厨房扯着嗓子大喊。4
海楼二号😂

“师父!师娘受伤了!”
那嗓门大得简直能把屋顶掀了,院子里栖息的几只麻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什么?!”
厨房里传来张海楼的回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啪”,一条原本还活蹦乱跳的海鲈鱼刚从篓子里被拿出来,正甩着尾巴做最后的挣扎,张海楼听到“受伤”二字就把它扔了,鱼摔在厨房的地上,弹了两下,僵直了。
张海楼从厨房里大步流星地冲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两只手湿淋淋的。他几步就冲到张海呦面前,看到她掌心的伤口,就知道,她又给张海侠做解药了。
张海楼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变化了好几次——先是心疼,然后是生气,再然后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沮丧。1

“午饭我做个阿胶炖肉,给你补血。”
说完他就回到厨房,里面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动静。
张海斗拉着张海呦没受伤的手,把她带到树荫下,拿袖子擦了擦椅子。

“师娘你坐。”
这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也不看猫了,跑过来对张海呦道

“那我拿桂圆干给师娘。”
张海婵说话带着闽南孩子特有的尾音,奶声奶气的。

“我有葡萄干,给娘亲。”

“我有椰枣,也给师娘。”
张海呦看着三个孩子围在自己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献宝,他们仰着小脸看她的表情,像是一群围着太阳转的小向日葵。她的眼睛忽然有点发热,鼻子微微发酸,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谢谢好孩子们。”

张海楼送来了西瓜,一人一块,三个孩子双手捧着西瓜,围坐在张海呦身边,年年讲他今天在海边是怎么赢了海斗和海婵的,张海斗不服气地反驳说那是因为浪太大,没发挥好,张海婵则在专心致志地啃西瓜。
院子里飘出了香味。张海楼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张海侠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路过三个孩子时,伸手在年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了厨房去帮忙。1
年年被爹爹揉了脑袋,更开心了。
阳光从老宅的飞檐上倾泻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三只打盹的猫身上,落在厨房里两个忙碌的男人身上。三个孩子啃完西瓜,张海呦又给他们分了杨梅干,四个人一起吃下,酸得眯起眼睛,然后哄然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五个家长全宠孩子,张海呦和张海楼的童年不幸福,补偿在年年身上,张海琪的梦中徒孙,好东西都给年年,张起灵那更好说话了(主要是不开口拒绝),所以只能张海侠严厉起来了。但是面对年年时,大多时候都是黑虾,因为白虾也不怎么舍得
张海楼生气是气自己
都说一孕傻三年,张海呦以为是解药的问题,其实是因为白虾和黑虾目前算是达成了和解
张海呦一亲张海侠(白虾),黑虾就会顶号。然后两人浓情蜜意时,年年又出现了,黑虾的占有欲又暴增了……
以及你们千万不要被年年欺骗了,这小子纯黑芝麻汤圆来的,总所周知在智商这块,黑虾没白虾高,而年年仅低于白虾。2
年年完美遗传了张海侠我不信年年单纯,不过是面对家人会收敛而已
南部档案还继续更的哈,七月底不是会播老九门2嘛,也不知道能不能联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