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里的茶水晕开,映出张海楼的脸。

“你说什么?”
张启山将一份报告放在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琪的面前,是关于剿灭湘江莫系种植基地的报告。
#张启山 “这是我的士兵提供的证据和口供。张海侠利用黄昏草,剿灭了一众莫系军阀,没有一个活口。亏得我的手下是张家人,体质特殊,活了下来,不然这次也会全部牺牲。”
张启山顿了顿道。
#张启山 “虽然我们的行动目标是要剿灭莫系,但张海侠的手法太过偏激疯狂,几乎是失控的,我需要对他进行传讯考证,可是张海侠人不见了。”
张海楼心情很差,他冷冷看着张启山。

“佛爷什么意思,管我们要人?你不打招呼把人带走了,现在出事跟我说人不见了,我还要管你们要人呢。”
张启山也毫不客气

“张海楼。”
张海楼只好收敛。而张海呦不在意张海侠做了什么,她只在意张海侠去了哪里。

“我们知道了,张海侠的事我们会处理,给佛爷一个交代。”
#张启山 “好,不过如果我先找到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海楼看着那份报告,表情凝重。
张海呦、张海琪和张海楼出了张府,走在长沙街头,街上很热闹。
各路小吃摊很多,烟火气很浓。
张海琪望着张海楼若有所思。
三人来到了米粉店。

“三碗粉,要重辣。”
店家见到张海楼和张海琪这两人,显然有点害怕。

“你放心,这次是你们佛爷请我们来的,这顿饭钱,记在他的账上。”
店家见有士兵沿街巡逻,并没有抓他们,放下心来。
张海呦叹了口气,从包里拿了钱给店家。

“师父,你真的相信张启山的话么。虾仔屠杀莫系军阀,还差点害死了张家人。”

“你说过,你觉得张海侠发生了变化,这件事说不好是他做的。”
张海楼沉默了几秒道。

“难道这都是那药物的副作用?那药怎么会这么厉害。”
张海琪没有回应
“不管怎样,我们得找到他。”

张海琪和张海楼点头,这时张海琪似乎感到不适,眉头微蹙。

“不过,你们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不会的,如果张海侠真的疯了,那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他。”
“虾仔没有疯。”

这时张海楼忽然看向张海琪的头上,出现了好几根白头发。

“师父,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张海琪愣了一下。

“哪里?”
张海楼拔了一根下来。
张海琪看着白头发,脸上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
张海琪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我说我已经一百多岁了,你信吗?”
张海楼和张海呦看张海琪似乎不舒服,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当然,师父一定能活到上千岁的。”
张海楼还想说什么,这时,老板端上米粉。

“你当我是妖怪么,先吃饭吧。”
张海楼看着面前的米粉,全都是辣椒,看起来十分美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师父你说得有理。”
张海楼吃了几口粉,突然满脸红透,一头是汗,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捂着嘴喊人。

“店,店家,给我来点水!”
张海呦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

“你不是说长沙人根本没吃过辣椒吗?”

“水!”
就在张海楼快要被辣死,还拎着店家要揍的时候,突然,只听到咚的一声。
张海楼和张海呦扭头去看,就看见张海琪已经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师父!”


“师父!”
——旅馆——
郎中给张海琪把脉,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反复把脉,叹气。

“她怎么样?”

“这……”

“是不是中毒了?她之前吸入过毒气。”

“这……倒也不是中毒的迹象……”

“你他妈磨叽什么,赶紧说。”
张海楼拎着郎中,郎中害怕,指着张海琪,像看妖怪似地看了一眼张海琪。

“令姐的脉象非常奇怪。她看上去年纪轻轻,脉象……却是古稀之人的脉象啊!”
张海楼皱眉,随即问道。

“还有别的吗?”

“别的倒没什么,但古稀之人的脉象,这简直太奇怪了。”

“那为什么人醒不过来?”
郎中挠了挠头。

“大概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应该没事的。”

“她明显是昏迷了,你说她没事?你当我好糊弄?”
郎中被张海楼吓到,钱也不要,赶忙要离开。
张海琪还在昏睡,睡梦中的张海琪像个孩子一样。
张海呦在床边紧紧握着张海琪的手,想了想
“我去找张启山。”

张海楼愣了一下

“对啊,怎么把他给忘了。”
——医院——
病房里,张海琪昏迷,躺在病床上输液,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皮肤也比之前苍老了一些。
张海呦看着张海琪,张启山把一叠资料递给张海楼。
#张启山 “病因找到了,这是从莫云高实验室找到的资料。张海琪中的是一种德国的神经毒气,可以破坏人的血液机理。莫云高在记录中提到他是实验中偶然所得,只有一罐。具体情况,恐怕只有抓到莫云高才能知道。但莫云高已经逃跑,而且他也不一定会有解药。”

“破坏机理……这种情况最糟糕会怎样。”
#张启山 “现在她整个身体在快速老化,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不出三个月就会脏器衰竭而死。”
张海呦害怕地握住张海琪的手,怕松开后她就会消失了一样

“张家人不是体质特殊么,就没有什么治疗之法?”
#张启山 “张家为何而来,为何而长生,扑朔迷离,张家人自己都未必知晓。如今要有所转机,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找到族长。”

“张家的族长?”
#张启山 “就是张家的当家人。”
张海楼急忙问道。

“那我应该到哪里找族长?”
#张启山 “张家族长已经失踪很久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百乐京。”
张海楼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百乐京?”
#张启山 “百乐京地域广阔,十万大山,张家族长行事又神秘莫测,就连张家人也不一定能找到他。”
“百乐京么。”

张启山不置可否,又放下一叠资料。
#张启山 “这是黄昏草投毒事件的报告,如果她醒了,就拿给她看吧。这件事,也算是有个终了。”
张启山看了一眼张海呦,随后便离开了。
张海琪的病房之中,张海呦和张海楼安静守在张海琪身边。
夕阳照进来,正好把窗框的影子印在他们身上,张海楼看到张海琪的头上,白头发的数量比刚刚又多了不少,眼角还有几条若隐若现的皱纹。
张海楼沉默,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这时,张海琪缓缓睁开眼睛。
张海呦有些惊喜。
“师父,你醒了。”

张海楼连忙起身去看张海琪。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感觉怎么样,我去找医生过来。”

“我有些口渴。”
张海呦连忙把张海琪扶起来,接过张海楼递过来的水杯,给她喝了些水。

“你昏迷的时候,张启山的人来帮你看过,说你在火车上中了莫云高下的毒。”

“我大致心里有数,我昏迷的时候有些意识,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些话。我这个毒,解不了。”
“不会,一定有办法的。”


“对,张启山说,张家的族长有解毒之法。既然你已经醒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去百乐京找族长。”
张海琪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现在有张海侠的消息么?”
提起张海侠,张海呦神情又黯淡了几分。

“虾仔应该是提前算好了逃跑路线,也做了反侦察,将离开的痕迹都抹去了,所以张启山也找不到他去了哪。”
张海琪听完张海楼的话,想了想说道。

“既然张海侠已经跑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抓回来,好好谈一谈。如果脑子坏了,就想办法给他治好。”
张海琪看了一眼张海楼。

“虽然我知道你们不会听,但我劝你们都不要去找他。如果他真的疯了,你们就要面对,是不是亲手杀掉他的局面。我认为你们是做不到的,所以你们找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我不会杀他的,虾仔没有疯。”


“你不会杀他,他会杀你,他没疯,那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张海呦明明已经想好了谎言,可是看着张海琪,她又不敢说出来了
“我……”


“什么伤?呦呦,什么伤?伤哪了?我看看。”

“手臂上。”
张海楼连忙拉开她的袖子,上面有很多牙印。

“虾仔弄的?”
他包懂的啊
张海呦看着张海楼,抿了抿唇,其实她也咬回去了,但师父在,她不好意思说。
张海楼叹了口气,手覆盖上那些牙印

“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和你说了,你是会去把张海侠打一顿?还是拿他怎么着?”

“你们两个真是没救了。”
呦呦是故意给海侠遮掩的,哪怕海侠伤害了她,她也不怪他,可是海侠会愧疚
三人沉默。

“比起这件事,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治好你的病,我和呦呦会替你找到解药,然后再去找虾仔。”

“那就更没有必要做这件事了,我不去百乐京。”
张海呦和张海楼皆是一愣。
“为什么?”

张海琪看着他们,神情十分平静。

“这回,我会死的。”
张海楼随即笑道。

“你胡说什么?你、张海呦、张海侠都要那么不听话么?这样我很累的。”
这不是曾经的你吗😂

“我知道我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长久的青春是享受不尽的,我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人生足够漫长精彩,如今死亡对我来说并不恐惧,而是平静和令人期待的。”
张海呦神情恍惚地看着张海琪,缓缓垂下头。
张海楼沉默了一会,看着张海琪说道。

“你倒是挺豁达的,果然是年纪大了,我没你这么看得开,药我会给你找,虾仔我也会找回来的,然后去帮呦呦解开那个诅咒。”

“那是你的事情。”
张海琪顿了顿。

“我们迟早是要分别的,只是比预期的早了点。”

“但起码我可以努力试一试吧?你就当为了我和呦呦,你要是走了,只剩我看着呦呦,她身上还有诅咒,万一我解不开怎么办?”
你注定解不开的,没有人能解除失魂症,不然小哥也不会到了雨村也没有解开
张海琪看向张海呦,她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湿漉漉的,里面全是恳求。张海琪顿了顿,移开了目光。

“那你想想虾仔?你不是最疼他了,你想看着我们自相残杀么?”

“这么多年,你长的只有个子么,我累了,你出去吧。”
张海楼还要说什么。

“出去。”

“我去给你买米粉,爆辣的。”

“呦呦,你也出去吧。”
“我不,我要陪着你。”


“你真的很傻,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你要活下来,看着我。”


“你以为你是小孩子吗?还要我看着?”
“嗯。”


“去去去,我困了,要睡觉,不许说话了。”
张海琪背对着张海呦,眼泪无声地滴在枕头上。
夜晚,张海琪独自走在长湘的街头,不意外地碰到了齐铁嘴。
齐铁嘴告诉张海琪,东西北方是死地,南疆是绝地。他们应去南疆,死地无以复生,而绝处可逢生。卦象上说,老妪花开,落叶逢春枝复来,吴越交割,新仇旧爱归沧海,卦落枯枝,落于树下滚三滚,得失双满。
这是奇门八算中最神奇的一个卦象,齐铁嘴平生看到的不超过三次,它的含义是人生的最好状态和最差状态,同一时间达到顶峰。
齐铁嘴劝张海琪,人生可以求死,如果求死就不应该来卜卦,卜卦者一定内心还是有一丝想生的欲望。她想要一个理由,这个理由不管是什么,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寻找,就应该去南疆。因为世事变迁,如果有一天忽然不想死了,最好是在自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