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
张海琪看着张海楼浑身是伤,为了救张海虾几乎要燃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张海琪露出一丝心疼的神色,她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张海楼被吵闹的海水声吵醒,他逐渐睁开眼睛,恢复意识。
张海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档案馆的通道里。这里还是干燥的通道。
此刻张海楼身负重伤,十分虚弱,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处理好,而张海琪正靠在一旁休息,能看出张海琪也受了伤,也是一副倦容。

“我给你用了保命的药,你还不会那么快死掉。”

“我们在哪儿?”
张海琪顿了顿。

“我们已经在档案馆外围的通道里了,这里很安全。”

“你怎么下来的,档案馆不是被封死了么。”

“档案馆有两套封闭系统。第一套是断龙石,将档案馆封死。第二套是如果有人进入档案馆,从内部打开了断龙石,海水就会倒灌。因为没有人能在海水里存活。”
张海楼摇摇晃晃地就要爬起来。

“再过一会,档案馆马上就要完全淹没了。”
张海楼走到通道口,前面没路了,他低头看,下面已经被湍急的海水淹没了。

“那就游进去。”

“你装什么听不见?我说了,你失败了。你拿不到礁石,救不了张海侠。张海侠活着的时候,你干嘛不改改你那臭毛病?现在后悔任性给谁看?”
张海楼站在原地说不出话,忽然失笑。

“师父,那你就让我死在这件事上吧。”
张海楼很坚决,说着就要跳进泉眼,但由于他的伤势严重,控制身体都花费了很长时间。
张海琪拉住他,叹了一口气。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张海楼艰难地转过头,很迷茫。

“什么办法?”

“你跟我来。”
——南部档案馆/深处——
张海琪扶着张海楼一路深入档案馆的通道,似乎走向更隐秘的地方。

“还有6个小时海水才会退潮,那些水母会随着海水退潮,离开那片海域。只要你在退潮之前再下去一次,就还有机会。”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带你了解南部档案馆的真相。”
张海楼不解。

“不是要救虾仔吗?”

“想救他,就要先了解档案馆的真相。那些东西,并不那么好看,看完之后,你作为一个普通人,会很难理解,甚至崩溃。”
张海楼失笑。

“我觉得我还可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普通人做了一些不普通的事情,总是以为自己已经不是尘世中的人了,这么长时间来,我见过太多了,走吧。”
他们来到一条通道出口。
通道口有两盏有麒麟纹饰的提灯,张海琪一手扶着张海楼,一手取下了一盏提灯,往里走。
通道黑暗,张海楼借着提灯的光,看到通道两侧都是等人大小的玻璃柜,玻璃柜里全是动物皮。每张动物皮上都有一种兽类(麒麟或者穷奇)的纹身,而穷奇纹身有两种形态,动作和颜色各不一样。

“这些是……人的皮?”

“这些不是真的人皮,而是用动物皮制成,用来记录一个家族古老的纹饰——张家。”

“张家?”

“对,想了解档案馆的起源,就要从张家说起。中国的东北有一个张姓家族,常驻长白山,做一种特殊的买卖。”
张海琪带张海楼停在一张动物皮前,这一张动物皮明显比其他的动物皮要古老很多,在玻璃柜里发黑,上面全是皲裂。动物皮上的纹身,是比较古老的图案,颜色也是单色的,非常简单。
这一张皮上记录的纹饰,有几千年历史了。

“这个家族传承了很久,张家人习惯于在身上纹下纹饰,位置各不一样。”

“眼熟吗?”

“是呦呦身上的图案。”
张海琪扶着张海楼继续往里走。

“传说,在一千多年前,张家人成立了西部档案馆,专门调查西部一带的奇怪事件,之后各地都有档案馆成立,调查解决各地奇怪事件,南部档案馆是最晚成立的,只有八十多年的历史。”

“张家管那么宽?老佛爷都不管,东北屯里没农活干么?”

“那些只是传说。但是事实上,档案馆是东北张家一个军阀设立的反间谍组织,他拨了很多钱,让档案馆除暴安良,调查各地的神秘事件。后来军阀覆灭,档案馆保留下来了,我们通过调查这些事件,能获得很多收入,档案馆就成了我们的饭碗。”

“原来档案馆是这么来的,所以什么海事督办府的秘密机构,果然是驴我的。”
张海琪没有接话,而是说道。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南部档案馆的人,大部分都姓张了吧?”

“嗯,大家都改姓张是因为档案馆第一任馆长姓张,并且张姓是一个大姓,不会引人注目。”

“档案馆成立之初,除了各地奇人异士,也有一些张家人的参与,但从上世纪开始,张家人丁减少,在偏远南洋的部分,我们开始招揽孤儿。”

“比如我、虾仔和呦呦。”

“不,你和海侠是孤儿,呦呦本来就是张家人,只是流落在外,我找回来的。”

“对于孤儿,我们让你们都改姓张,并且培训你们,成为档案馆的一员,调查搜集档案,然后猎杀档案馆的叛徒——张瑞朴,他也是张家人。凡是张家人,很难对付,相信你有体会。”
张海楼听完想了想,点头。

“从小到大,我和虾仔联手,都没打得过呦呦一次,她那身体素质简直不像人。”
张海楼回忆起,张海呦以前上屋顶发呆,下来的方式是直接跳下来,第一次看见把他吓坏了,以为张海呦要自杀呢。
以前他和张海侠训练,张海呦却自己练,让他觉得师父偏心,非要让张海呦跟他们一起训练,然后就被师父安排里对练,张海呦两拳放倒他和张海侠。
而且张海呦的拳头像石头一样,打他一下,差点把他打骨折。

“打不过正常,她本来就比其他张家人强太多。”

“我会让你见识,张家人到底是什么。”
说着,张海琪扶张海楼走进通道尽头的一间档案室。
张海楼与张海琪很快到达了一个暗室,房间昏暗,里面有一些档案柜,中间是一张长桌,放着什么东西,上面盖着白布。
张海琪放下提灯,扯掉白布,就看到张瑞朴的尸体躺在长桌上,做了简单的防腐处理。

“是张瑞朴,他的尸体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南安号上把尸体带回了这里,暂且安置,还没来得及处理完。你看他的身体,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张海琪拿起尸体的手,给张海楼看。
张海楼看到尸体有三根手指,非常的长。

“手指很长,之前我就发现了,不过奇怪他为什么是三根,呦呦是两根,而且比他的长。”

“张家人的特征之一,经过特殊训练,他们的手指会比普通人更长,张瑞朴有三根长手指,属于资质比较平庸的,张海呦的手指长代表资质好。手指是用来破解机关的,长的手指越长,就能进入越细小的地方。”
说完张海琪从一边拿出一份档案,递给张海楼。

“张瑞朴的档案。”
张海楼看到一张照片,里面是一张洋人和张瑞朴的合影。

“这是通商大臣与洋人进行商谈的时候拍的。这个人是张瑞朴,这个人是通商大臣。

“这照片距今已经快90年了,就算当时张瑞朴只有20岁,现在也100多岁了。”

“我之前在档案馆也看到过类似的记录,张家人似乎很长寿,但是没想到能这么长寿。”

“张家人的确会比一般人要长寿。”
张海琪从边上拿了一瓶酒精,把酒精浸白布,然后点着糊到尸体的肩膀处,拍了十几下,火拍灭,张海楼就看到张瑞朴的身上出现了一个麒麟的纹身。
之后,张海琪再把档案翻了一页,后面是一张麒麟纹身的描图。

“除了长寿这一个特征,张家人身上都纹着纹身,特殊的草药禽血调配的血热才会出现,这是他纹身的拓印,用来验明正身,因为每个人的纹身都不一样。而用来纹身的这种草药,非常罕见,具有奇特的功效。张家人常年纹身,会让他们的身手体魄,要异于常人,死得会更慢一点,也让他们的血变得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张海楼沉默了片刻。

“你说呦呦本来就是张家人,可我和虾仔都是你们捡回来改姓张的,但是他有纹身,我没有。”
张海琪继续说道。

“因为你不是真正的张家人。”
张海琪打开一扇暗门,继续往里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看到了一道铁门。
铁门被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房间里很暖和,能听到四周有流水的声音。
张海琪扶着张海楼往石头台阶下走了几步,让他坐在台阶上。张海楼感觉到地上有水,是暖和的,似乎是温泉。
张海楼听到张海琪进入水中,很快她在深处点燃了一个蜡烛台,空间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头房间,有温泉从墙壁上流入,是一个水池,水池里有一个张海楼思念良久的人。
张海呦靠在水池边,只露出头部,因为池水是乳白色的,看不清她身上伤口如今怎么样了。

“呦呦…”
张海琪抓住张海楼,不让他靠近张海呦。

“先别靠近她。”
能瞧见张海呦,张海楼已经很开心了。

“师父,呦呦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这里的温泉和张家的血液能帮助伤口加速恢复,她很快就会醒的。”
在水池的中间摆着一张石头桌子,桌子角上全部都是硫磺结成的类似于钟乳一样的东西,显然在这里放了很久。
张海琪来到桌子边上,摆弄着一些工具。
张海楼注意到张海琪手上、脖颈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连同那些中毒的症状也都消失了。
张海楼十分惊异。
张海琪的衣服被水浸湿后,温泉水顺着吸水的衣服往上浸湿,热气蒸腾。
同时,随着热气,她身上浸湿的部分,开始出现纹身的图案。
因为热气从下往上,所有纹身犹如花一样从张海琪的手臂开始往上长,她的纹身是彩色的,这一幕把张海楼给看呆了。
很快张海楼看到一只彩色麒麟,他想了一下张海呦的麒麟是黑色的,非常威严。
张海琪和张海楼,两个人四目相对。

“所以师父,你也是张家人。你、呦呦和虾仔都是张家人,唯独我……”
张海楼苦笑了下,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张海琪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盯着张海楼。

“自你离开档案馆,我们分别有十几年了。十几年的历练,你也该长大了。”

“我……我怎么了?”
张海楼忽然觉得头晕脑胀,眼前的张海琪模糊起来。
紧接着,张海楼一个趔趄,有些站立不稳。
张海琪淡定地打开了桌子上的一坛陶罐,里面似乎是颜料。

“这儿的温泉中,加了迷药,普通的人,支撑不了多久。”

“师父,您要做什么?”
张海琪意味深长道。

“你自己的因已经种下了,如今本想让你离开的机会也没有了,那么你就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吧。”
张海楼忽然跪倒在温泉里,张海琪来到他身后,开始帮他纹起身来。

“今日起你将身饲喂血,血热则出,从而立于洪荒,无事不允。”
张海楼迷迷糊糊的,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首先张家不是封建大家族,既不兄友弟恭也不豪门宅斗,根据有限的描述,从放野这件事,来看张家是个非常达尔文法则的地方,生存逻辑就是优胜劣汰。
张起灵小时候就被张家人带去泗水古城当放血工具,其他小孩放血放死了直接扔在里面,放野的时候十几岁的小孩出事了,会把手放在那个雷霆大剪刀里砍断。其实放野这种事儿一开始是限制外家的,但为了公平本家孩子也会放野。
而且放野完了也不是没事了,本家人还会处理特殊事件,如果中途被天授,10死无生,所以我觉得本家人的都像人机,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完成任务→失忆/死去
其实张海客算是最善的了,还能照顾一下年龄小的(可能因为他是外家人,是后来被带到本家抚养的,算正常小孩?),除此之外没看到任何张家本家人存在亲情之类的,都是以自身的利益为先。
张家的生存逻辑是优胜劣汰,但本质是血统阶级论。本家只允许内部通婚,保持血脉纯净,外家要求没这么严格。张家血脉可以通过改造得到,但是改造成为的张家人不可能进入本家,……只有外家才可能吸纳外人,本家是不吸纳外人的,本家对外家都阶级分明,外家也不可能成为本家人。(张海客应该只是生活在本家,没变成本家人。)
外家人没有麒麟血,所以也不存在用血解毒驱虫,就像张海侠有穷奇纹身,也要吃解毒丸(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麒麟血)改姓和外家人只会长寿、变强,除此之外就没了。没有天授真好。
(但其实本家人有麒麟血的也不多,纯的更少。)
就连小哥当时放野,为了拿到族长信物,利用了跟他一起放野的孩子(毕竟当时小哥只有13,没有那群孩子他一个人再强也拿不到的,不要觉得小哥是圣母傻白甜!)
连女主都不是傻白甜,她就像有个罩子,她把张海侠、张海楼和张海琪当家人后,不是她从罩子里出来了,而且是罩子扩大了,把他们都罩住了。
本质上张海呦还在自己的世界里,看除他们三之外的人,依旧是本家人那套逻辑和相处方式(实际上都现在我都没写她跟除三人之外的人相处。)
这里给张海楼换血,依旧是张海琪的血,因为张海呦现在贫血。
张海琪培养孤儿是有筛选的,只有心脏长在右边才能改造,换血,这种改造是有时效的,远远短于正宗张家人的寿命,到期要再换血,雨村时期张海琪已经衰弱,无法再为盐换血,还是去求小哥帮忙的(没事,现在有张海呦了)
张家人的平均寿命区间在200-400岁,本家与本家通婚的后代应该普遍比较长寿。
也就是说以张海呦的血脉纯度来说,她能活到近400岁,寿命跟普通人算法不一样,所以她现在其实是个小孩(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