槎桠（九）

世界的特色，听上去是个地狱笑话。没有哪个世界是为了被重复的毁灭、复苏、毁灭、复苏而存在的，但是他们的世界显然有点不太一样。

默撇撇嘴，小孩子般有点赌气，也像是个没抢到喜爱冰淇淋的小朋友那样，“很罕见吧，正常来说都应该像是那样。”

她对着水王妃努努嘴。

眼眸中略微有一些轻慢的羡慕。

就应该像是那个样子，对着爱情有着美好的期待，看上去水清漓似乎也对她很好，变成了很幸福的模样……至于之前说的那些话，那都是“王默们”应得的，错误的相信他人，错误的对不应该的事物抱有期待，最后结果总会变成这样错误的现状。

“但是想想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一个人寂寞的时候，总是会找到些什么东西责怪的。我和水清漓都是，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不能更了解对方了。”

默心平气和的说：“在那么长的时间里，一个人总是会很无聊。一开始还能找点新鲜的景色，后来当那些景色都被看了千遍万遍，人的精神总是会先崩溃的，就从厌倦开始。

“开始自言自语，开始出现幻觉，一开始还在期待，等到后来就会是责怪。责怪为什么自己不能作为一个人类死去，而是要在无尽的时间里耗尽自己全部的心力。不知道应该责怪谁，应该责怪什么，但总之就是没头没脑的发脾气。”

默的眼眸中存放着经久不灭的燎原之火，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多少次失忆，不管多少次重生，不管这个错误的程序多少次重启，她都能选择最困难的那条路。

那个永远奔赴在拯救世界，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身影总是奔在队列前方。

但是不可避免的，在一次又一次的前行中，熊熊火焰的表层之上总是被层层叠加的雪原和山川所掩盖，显得她有些过于不合时宜的冷淡。

那火焰像是新生，又像是覆灭。

默的眼眸怔怔的，回忆起自己无数次丑陋不堪的模样。

“又开始怨恨，怨恨为什么自己是被留下来的那一个。然后开始歇斯底里，创造什么、毁灭什么，对一切都不抱有幻想，然后又疯疯癫癫的开始期待一切回到正轨。在这样不断地颠覆自己的过程中，开始怨恨水清漓，怨恨他为什么要带我拯救世界，为什么让我变得特殊。

“很不讲道理，但是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每一次重启都是全新的体验，等我做了很多事——不管是灵犀之力也好，还是幕天阁也好……之后，世界的轨道拨回正轨了。

“我看到水清漓的时候居然会想：我要让你和我永远一起，体会我的痛苦，用你的爱填补我的创伤、我心口的空洞。我就是这么卑劣的爱着他。

“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撕扯，他那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应该把对未来的水清漓的怨气发泄在现在的水清漓身上。然后等到世界末日的时候，忽然又变成歇斯底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