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以来,马仙洪意识到南枝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渗透到他的生活中,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他习惯性伸手去摸腰间总挂着的竹制钥匙扣——那是南枝用废弃竹篾编的,绳结处还缀着颗小巧的铜铃;当他闻到饭菜里熟悉的紫苏香,才惊觉自己竟已记住了她调味的喜好;甚至连工坊里的机关图纸,都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南枝手绘的注解,墨迹旁画着憨态可掬的小狐狸。
深夜巡查归来,望见自家窗棂透出暖黄的光,他脚步总会不自觉加快。推开门,不是新烤的栗子香,就是南枝哼着小调修补竹器的身影。有次他佯装生气,质问她为何总私闯村长住处,少女却眨着眼睛将青瓷碗推过来:“您上次说失眠,这是安神的酸枣仁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望着碗里缓缓沉浮的枸杞,马仙洪这才想起那不过是自己无心的一句感慨。南枝的温柔与牵挂,就像春雨浸润土地般,细密无声地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处缝隙。当他开始期待每日清晨竹筐里藏着的小惊喜,当他会在熙攘人群中下意识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马仙洪终于明白,这份情愫于他而言,或许是最危险的羁绊。
前路布满荆棘,他要完成的使命难如登天,甚至连自己的身世都迷雾重重。在这混沌未明的境遇里,他深知自己不配拥有温暖与牵挂。
于是,他狠下心将内心疯长的情愫斩断。身后的门被缓缓推开,南枝压抑的抽泣声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外面的风雨愈发肆虐,那带着哭腔的抽噎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雨声里。
马仙洪缓缓抬手,遮住酸涩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沉重地垂落在地面,如同他此刻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
这边南枝冒着风雨一路跑回自己的小屋,径直向床上冲去,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堤而出,混着窗外的风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第二日,明晃晃的太阳掩盖了昨日的狼藉。傅蓉—先天异人,剑气高手,是碧游村十二上根器之下。除了恋爱脑外,是个人美心善的女孩。
自从南枝来后,两人迅速结缘,成为非常好的姐妹。一般情况下,除了村长外,也就傅蓉以及她的拖油瓶男友——诸葛青能够享受南枝日常投喂。当然,他们的主要用途就是试验品。
见到中午,傅蓉还没看到好姐妹南枝,便踩着竹阶往她的小屋走去。推开门时一股潮湿气扑面而来,只见南枝蜷缩在床榻上,额角碎发被冷汗浸得发亮,盖在身上的棉被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阿枝?"傅蓉伸手探向她滚烫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缩了回来。拉开被子一看,南枝裹着湿漉漉的衣服躺在被子里,俨然是这样过了一夜。
傅蓉转身抓起铜盆冲出门,边去舀井水边打发诸葛青去请毕姥爷来。
等毕姥爷匆匆赶来时,傅蓉已经为南枝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和床铺,正用浸透冷水的布巾替南枝擦拭脸颊。少女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含混地呓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