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少商看来,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当属是并肩而行。
绝非一高一低,一主一辅。
只要两个人相处合适便可,不应该拘泥于书简之上的文字。
温泽跟萧元漪说的那番话,正合程少商心意。
萧元漪说她还不知情爱为何物。
但在此刻看来,程少商觉得温泽是真真合她的心意。
“温泽……”程少商想问什么,但又停住。
她忽然发现不论是问“若是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了”,还是“若是日后你喜欢了别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我听说城外有片茶园,不如我们明日前去。”程少商说道。
“好,”温泽点头。

第二日两人约好去逛茶园。
桑舜华听说两人要逛茶园,便将皇甫仪送来的小车送给了程少商。
两人在前面驾小车,温泽的马车跟在后面不远处。
行至田间美景处,程少商即兴吹奏一曲。
笛声顺风而扬,曲调轻快舒畅,充满生机勃勃的希冀之意。
待一曲结束后,圆熟有力的声音忽从山坡边响起。
只见皇甫仪身着蓑衣背挂斗笠,缓缓朝这边走来。
他主动道来身份,引起程少商的注意。
正因对方念念不忘三叔母,程少商言语之间处处维护叔父程止,也好让皇甫仪了却过往。
眼看着天色欲雨,皇甫仪邀请二人随他去别院避雨。
程少商也想知道皇甫仪与三叔母之间的故事,当即佯装勉强地答应。
此处山坡平缓,走了没有多久,隐约看到山顶建有一座高大宽阔的亭子。
亭子中是皇甫仪的弟子袁慎,他来此处,是前些日子为胶东袁氏送善款的。
雨势一时没有变小的意思,温泽和程少商便在皇甫仪的邀请下去了别院,皇甫仪设宴款待二人。
皇甫仪酒意上涌,目光落在程少商身上。
忽然回想起故人,内心为之伤感,索性道来一则故事。
其实就是他如何嫌弃桑舜华相貌不佳,性情平淡。
后因族中叔伯在朝堂上指骂戾帝,从而惨遭连累。
一夕之间,族中男子全都身首异处。
唯有皇甫仪为躲避祸事,远走他乡,这一走便已是七年之久。
未婚妻桑舜华力排众议,七年间悉心照顾皇甫仪的家人,默默等待未婚夫归来。
然而七年之后,在桑舜华父母的寿辰上,本该出现的皇甫仪在途中遭遇埋伏,忠仆舍身赴死,临终前将孤女托付于他。
正是这位孤女,导致皇甫仪缺席,桑舜华备受屈辱,从而断送了彼此的姻缘。
等到皇甫仪回家之时,才知桑舜华出嫁的消息,至今都无法释怀。
程少商认为这是一则无情自负的故事,七年对于男子而言,不过是闯龙潭踏虎穴寻机复仇,可于一个女子,需得要面对亲族责备,予取予求,殚精竭虑的为孤儿寡妇遮风挡雨。
袁慎为恩师皇甫仪鸣不平,指责程少商言语刻薄。
“说白了还是不够爱。”温泽打断了袁慎的话,“若真爱一个人,只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怎么会是觉得她配不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