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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缠身·终选自戕.原:追封公主(第三世完)已修改

月与光的眷恋
荣曦帝
荣曦帝

莫怕,皇姐在呢。

随着荣曦帝的安抚,温梦舒的哭声也越来越小,直至再次晕睡了过去。荣曦帝坐上了她的床榻,将温梦舒的头靠在自己的腰间,左手搭在她的肩颈处,轻轻拍着。

荣曦帝思虑了一番,总觉着心慌的紧,便让仟樱去请太医来榕桦殿,为温梦舒看诊。仟樱没有犹豫,得令后她立即小跑着,去太医院请太医。就凭温梦舒回到玄月的这半年时间,生病次数越来越多。她就算是再愚钝,也看得出来,温梦舒的身子已然在走下坡路。

四刻钟过去,仟樱终于带着太医来到了榕桦殿。这也太医向荣曦帝行礼问安后,就当着荣曦帝的面,为温梦舒诊脉。

这位太医诊出温梦舒的脉象虚浮的那一刻,脸色变了又变。因为温梦舒不仅仅是脉象虚浮这么简单,还有她的体内生气,更是亏空的吓人,加之还有心结在身。

在这位太医看来,三者齐聚。这哪怕是天上神仙来了也无法治好,只能靠喝药调理内里来吊命。

太医诊完脉向荣曦帝如实说道‘陛下,长公主内里亏空极大,脉象虚浮无力,恐怕…难以治好。’

荣曦帝
荣曦帝

你只需告诉朕,长公主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若是长公主配合药物调理,不再让自己困于心结,至多还有十年时间,但长公主现在的状态,在世时间怕是只能折半了。’

仟樱踉跄,身形摇晃。她不可置信地,扯着这位太医的衣摆,抓着他的手臂。崩溃道

仟樱

这不可能!怎么会呢!太医您在说笑是不是?

仟樱

‘此乃长公主的身体,臣怎可胡言乱语?仟姑姑,你身为长公主身边的管事姑姑,中途又陪着长公主经历了南诏那一劫难,你不该是最清楚殿下身体变化的吗?’

仟樱

我…我…

仟樱

‘陛下,恕臣直言。殿下不愿吐露,情有可原,毕竟此事我们皆是局外人,帮不了她。但殿下的时间已经快不够了,靠药物吊着,至多五年便是这副身体的极限了。何况殿下的内里亏空极大,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无法将其治好。’

听着太医的言语,荣曦帝难受的说不出话。她怎么也想不到,去了趟南诏,她妹妹的这条命竟险些留在了那里!如今南诏国灭,她的妹妹还没来得及享几十年的福,便要在五年后撒手人寰。

温昭昭不明白,为何这世道对她的妹妹如此不公!明明她坐上了至高无上的龙椅;明明她手握帝权;明明她可以一念定人生死,为何到头来还是护不住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又为何非要让她的妹妹早早辞世!

荣曦帝屏退了所有人,独留自己一人在主殿内,黯然神伤。

荣曦帝

傻舒儿,你让皇姐怎么办啊?玄月的大好河山你都还没好好看过,怎么就要在五年后走了呢?

荣曦帝

温昭昭哭了,她明明把妹妹接回来了,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处发展。为什么她的妹妹还是要走?她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

妹妹的仇,她报了;妹妹受的屈辱,她还了。南诏欺她的妹妹十八年,她便用十八年的时间,壮大玄月铁骑,灭了他南诏,让其不复存在。

她明明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却还是没办法带妹妹从心结中走出来。说到底,她还是败给了天意难违。

温昭昭在主殿内待了许久,也哭了许久。走出榕桦殿时,温昭昭的眼睛都是肿的。众人明了,没再多问。

后来,温昭昭每日都抽空去趟榕桦殿,只为多陪陪她。哪怕折子再多,她也得带着折子去榕桦殿。温梦舒应是知晓自己的身子情况,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没再顾虑太多条条框框的东西。

只要一有空闲,她就泼着温昭昭带她出去溜达,甚至为了陪她,有时政事都是甩给摄政王光翎代劳。

白日欢愉,午夜却是噩梦缠身。四年下来,温梦舒的身子越来越差,就连喝个药都会吐血。仟樱每一次打扫满地的鲜血,心里都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的疼,她知晓事实,可她还是不愿相信。

温梦舒感受到了仟樱的情绪,她想安慰她,可她没有力气了。她无法像从前一样,继续完好的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我没事’。

她只能在床榻上虚弱的看着,仟樱给她打扫卫生的背影,以及她那哭红了的眼眶,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四年,荣曦帝带她和上官暨白,走遍了玄月的大江南北。不论荣曦帝有多忙,她总会抽点时间出来,带她去看看如今的玄月,看看这玄月当下的大好河山。

温梦舒明白她的用意,无非就是为了让她走时,不再留有遗憾。而这四年间的随行,让上官暨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寻常的游玩,更像是一场提前的告别。

身在世子府的上官暨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当即让下人备好马车,准备进宫探望温梦舒。他总觉得温梦舒的身体在这四年间变得愈发差,但又想不清楚缘由,只能进宫一趟,问问温梦舒身边的管事姑姑。

进入皇城,他径直朝榕桦殿的方向疾步走去。踏入榕桦殿的大门,他正巧看见端着一盆血水的仟樱,从主殿出来。他就知道,他的母亲出事了。

上官暨白
上官暨白

母亲!您的身体怎么会

温梦舒

老毛病了,本殿也撑不了太久了。

温梦舒

温梦舒的话让上官暨白红了眼眶,上官暨白想问问她,为何会突然重病?也想问问她,重病的缘由是什么?可他现在根本问不出口,他现在连一句完整的关心之语,都无法顺畅的说出口,更别提问温梦舒问题。

温梦舒

都多大了,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温梦舒
上官暨白
上官暨白

母亲…您要走了吗?

温梦舒

嗯,人呐,命数到了,就该走了。

温梦舒
上官暨白
上官暨白

不会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母亲别走好不好?孩儿不想您走…

温梦舒擦了擦上官暨白眼角的泪水,其实她也不想走,奈何天意如此,她的人生已经到了头了。

温梦舒无奈道

温梦舒

孩子,本殿的身体喝药都不管用了。既然天要收了本殿,本殿又岂能不走?

温梦舒

上官暨白闻言,抱着温梦舒就是一顿哭。温梦舒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上,默不作声的安慰着他。剩余的一年里,上官暨白与玄月的一位丞相嫡女议亲成婚,由皇室主婚,温梦舒穿着红色华服,被人扶着坐上了主位。

温梦舒自知时日无多,仅喝了儿子儿媳递的茶,见证二人的成婚仪式顺利结束,她这才在仟樱的搀扶下离席。见证了自己儿子的婚礼,也听到了儿媳在礼堂上的那句‘母亲’。她想,或许这就是她此生最好的结局了。

傍晚,午夜时分,该来的还是来了。她逃啊逃,逃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逃离成功,她的身体被那些过往死死束缚着。

仿佛在告诉她,不管她逃离多少次,他们都有办法把她逮回来。

这次的梦持续到了第二日巳时,今日还是上官暨白携世子妃入宫谢恩的日子。仟樱扶她洗漱完更衣梳妆便前往了朝政殿,刚落座没多久,上官暨白与他的世子妃就到了。

双方谈笑了好一会儿,到了午时,御膳房将午膳抬了上来,双方一同用膳。午膳用过,温梦舒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时,就以疲乏为借口,先行离去了。

刚回到榕桦殿的温梦舒,开始大口大口的吐血,根本止不住。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了她的脑海,自戕。

如果她活着注定痛苦,注定受噩梦心结所困,或许死亡就是她唯一的解脱方式。

她爬向梳妆台,打开了抽屉,拿出里面放置已久的匕首。她回想了自己这一生的经历,身为公主,她无愧国与子民;身为妹妹,她无愧皇姐;身为人母,她亦是无愧的。

除了完整的母爱她给不了,其余的能给予上官暨白的关怀,她都尽力给了,所以她自认无愧上官暨白。

而今,她又以母亲之名为其证婚,也算是为这段母子亲缘及她的人生,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于她,她此生足矣,亦无憾。

况且她这一生见证了玄月的衰败、中兴、鼎盛、每一寸河山凤景及上官暨白的婚礼,已然知足,无需再求其他。

她拿起匕首割向了自己的颈部,了却了自己的生命,终得解脱。当朝政殿众人前来拜访时,发现的已经是一具,逐渐失温的尸体。在场的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她这次真的走了。

其中最难过的,莫过于荣曦帝、光翎、上官暨白、仟樱。开办丧礼时,四人眼神空洞,眼泪却在无声流着,每一滴泪似乎都在对她说‘舍不得’三个字。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温梦舒,但她会活在每一个在乎她的人的心里。

只要世间还有人记得她,她便是活着的。就好像,她一直在,不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