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月的温梦舒,性子逐渐变得阴晴不定,榕桦殿的宫女和侍卫,也慢慢对温梦舒产生了畏惧心理。
先前的温梦舒从不轻易罚人,对旁人还总是笑脸相迎,那抹笑意也不会让人觉得后背发凉。但自从去了一趟南诏回来,温梦舒的性子就变了。
宫女无心泼了热水烫伤了她,杖责;侍卫私自妄论她的经历,杖杀;宫女口误使她不悦,掌掴四十;联合旁人审判她的,由她亲自动手处决。
荣曦帝得知消息,第一时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很过分、不动摇国本,荣曦帝都会由着她发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表示
随她去吧,遭此一劫,她的心性自然会大改。

暗哨退下后,荣曦帝立即召见了光翎,并将温梦舒回来后的一切表现,都向光翎说了出来。光翎闻言便意识到,这是她在南诏隐忍多年造成的结果。
一个人的情绪长期保持隐忍不发,导致的结果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变得淡漠无情,让自己与周遭的一切脱轨;一种是在适宜的时机下爆发,让自己逐渐沦为阴晴不定的疯子。
而温梦舒的状态,正好属于后者。光翎清楚,南诏这道结,在她的心里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了。
光翎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沉思了片刻。回复道

昭儿,梦舒心性已变,她回不去了。
老师,连您也没有办法吗?

光翎垂下眼眸,声音低沉。

此乃梦舒心结,除了她自身,无人能帮她。
荣曦帝的身形微颤,她不可置信地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左手扶着石桌。此刻的她不再是一国帝王,而是一位疼爱妹妹的姐姐。
她无声的哭泣,诉尽的皆是对妹妹的心疼,却又无力改变当下的一切。她心如明镜,既知晓自己无法挽回当年的温梦舒,也明白温梦舒会因此变得喜怒无常、杀心泛滥。
但不论如何,她都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哪怕未来某一日,众臣弹劾,她也定会尽己所能护下温梦舒。
荣曦帝是光翎一手带大的,她此刻是何心情、何想法,光翎一清二楚。

给梦舒赐道圣旨,以作保护。
老师?


圣旨的内容,给予她生杀予夺的实权,只要不动摇国本,那些大臣自然就无理由弹劾她。但你闲暇之余,也要注意她的状态,若是不好,定要让她就医。
次日,荣曦帝便当众宣布,赐予温梦舒生杀予夺的实权。大臣们听出了这道圣旨的含义,若明惠长公主不动摇国本,他们便无理由对她进行弹劾。
若反之,荣曦帝会亲自出面解决。不过她信得过温梦舒,温梦舒绝不会杀人杀至动摇国本的地步。
朝后,榕桦殿。温梦舒端坐在花园的凉亭中。她身着莓红色衣裙,盘着发髻,头戴发冠,与凉亭旁边的两棵梅花树,形成了一道美丽的风景。
前来看望温梦舒的荣曦帝搁主殿坐了许久,迟迟没有等到温梦舒。正当她想摆驾回宫时,听见了后花园中传来的古琴声。
她走去后花园,在远处看着身穿华服,端坐在凉亭中弹琴的妹妹,犹如画中仙一般,美得动人心魄。
良久,温梦舒才发现荣曦帝等待已久的身影。她整理好披风,立即小跑了过去。
皇姐~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最近年关的折子多,皇姐这不来看你了吗?
皇姐,回来的这半年我干的事,那么多朝臣想要你罚我,你怎么?

荣曦帝早已明了她的担忧,于是郑重其事的向她承诺。

只要你不动摇国本,朕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梦舒愣住了,想继续追问些什么的她,听到荣曦帝的这句承诺,言语一瞬间全卡在喉咙里,根本问不出口。
姐妹俩一起在榕桦殿畅谈了很久,温梦舒为了让自己表现得开心一些,把回忆中觉得开心的事,基本都拎了出来。
可她不知,荣曦帝从一开始就在观察她。她看似完美的伪装,实际上早已被温昭昭堪破。
荣曦帝稍作严肃的问她

舒儿,实话告诉我,你可有事瞒着皇姐?
温梦舒突然被荣曦帝这么一问,她的心立即提了起来,神情也不如方才那般自在。她眉间略蹙,她身体因为常年不断饮用避子汤且不间断受伤的缘故,造成了身体永久性的亏损。这件事除了仟樱和她,无人知晓。
她将余光瞥向了站她斜后方的仟樱,仟樱慌忙用眼神表示。除了前期,她向陛下告过密以外,她后期并没有向陛下告密。
温梦舒看懂了仟樱的意思,便收回了自己的余光。她太了解荣曦帝了,但凡是她亲自问出口的问题,十有八九都是她的猜测,并且还是离真相最近的猜测。
温梦舒故作镇定
皇姐说什么呢?臣妹要是真有事在心,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您了,何况有您这个大靠山在,臣妹又何需藏着掖着?


当真?舒儿你是知道的,皇姐最讨厌的就是欺瞒。
听着荣曦帝最后的警告,温梦舒心中波澜再起,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荣曦帝观温梦舒的表现,她十分确定,她的舒儿,定然有事瞒着她!

罢了,你不想说,朕有的是办法去查。今晚夜色不错,你早些歇息。
温梦舒慌忙起身,喊住了温昭昭。见温昭昭有所停留,她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追问
皇姐!你要是真的查出来了,还会认我这个亲妹妹吗?

荣曦帝感知到了温梦舒的慌乱,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以作安抚。

说什么傻话?不论你变成了何种模样,你依旧是朕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朕也只有你这么个明珠。其余的同辈兄弟姊妹,朕根本不在乎。
说罢,荣曦帝摆驾回了长宁宫。温梦舒眼观荣曦帝离去的背影,内心愈发觉得堵得慌。她总觉得,荣曦帝猜到了什么,
随后收好古琴回来的仟樱,看亥时了但还未休息的主子,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好

次年春月,宫中设宴,共度佳节。荣曦帝宴请所有兄弟姊妹到宫中贺节,气氛欢乐,无半分不愉快。所有亲王王妃、已婚的公主及驸马,都在相互打趣和关心。
仿佛从前的风风雨雨从未发生过,他们与荣曦帝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似乎从不曾发生过。这一刻的他们只是寻常的兄弟姊妹,一同共度春月佳节。
可这和睦之下,几位世子的画风却是截然不同。个个都在互怼,若非没有敌意,荣曦帝就该出声制止了。
右侧,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上官暨白上一秒还开心的目光,下一秒就变得落寞。他的目光没少落在温梦舒的身上,可她依旧和从前在南诏一样,半点眼神都不曾给他。
众人察觉到了二人间气氛微妙,鲜少发话的温梦舒捧起酒杯起身,缓缓走向上官暨白的位置。在场的人见到她的举动,心都替上官暨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拦着她了。毕竟温梦舒的儿子是怎么来的,他们这些兄弟姊妹都是有所耳闻的,也不怪她不喜。
佳节欢乐,暨白。


佳节欢乐,母亲。
往后你若想,就多来榕桦殿坐坐吧,本殿不会再闭你的门了。

上官暨白从不知所措到心生欢喜,这一刻他等到了,他终于可以与他的母亲近距离接触了。上官暨白开心道

是!